“不正常?”牛大锤愣了一下,手里的辣条差点掉地上,“你是说,刚才那是‘假’的?还是说……咱们把体育馆给‘修’坏了?”
“不是坏了,是‘空’了。”谢知微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延伸向深处的通道。
原本应该通向更衣室或器材室的走廊,此刻却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边缘模糊不清。墙壁上的瓷砖还在,但颜色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褪去,从灰白变成透明,再变成一片虚无的灰雾。更奇怪的是,地面并没有延伸出去,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截断了一样,前方十米处,空间突然扭曲折叠,仿佛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咬住了这段路。
“界门……”沈青梧眯起眼睛,那双异于常人的瞳孔微微收缩,“这里好像有个未完成的‘结’。刚才我们切断恶念逻辑的时候,顺手把这个地方的时空节点给‘剪’开了。”
“剪开了?”牛大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那……那我们还能走吗?会不会一脚踏进去就穿越到上个世纪,或者掉进什么黑洞里?”
“理论上,如果你敢踩,确实可能。”谢知微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当然,这块表没有指针,表盘上只有密密麻麻的乱码符号,“不过,既然路没了,那就得找点别的办法。通常这种时候,要么等它自己修复,要么……我们就得硬闯。”
“硬闯?”牛大锤瞪大了眼睛,“谢哥,你确定这不是自杀式袭击?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啊!”
“谁说一定要硬闯了?”沈青梧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走到那片扭曲的空间前,伸出涂着暗红指甲的手指,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看好了,这可是本姑娘的独门绝技——‘以静制动’。”
话音刚落,沈青梧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挥舞镰刀劈砍,也没有施展什么高深的法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后仰,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紧接着,那片扭曲的空间竟然开始像水面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原本断裂的路径竟然重新连接上了,只不过……连接的方式有些离谱。
“卧槽?”牛大锤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沈姐,你这是……把路给‘拼’回来了?还是说,你把路给‘变’出来了?”
“这叫‘认知修正’。”沈青梧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裙摆,“刚才那怪物的恶念逻辑断了,导致这个空间的‘叙事’也崩了。我刚才只是顺着它的逻辑,补上了一个‘这里本来就有路’的设定。只要你们相信这里有路,这路就会存在。”
“这么玄乎?”牛大锤挠了挠头,一脸不可置信,“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试?我想……我想前面有杯奶茶,现在就有!”
说着,牛大锤还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喝奶茶,全糖去冰,加波霸……”
一道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的幻想。谢知微手中的判官笔不偏不倚地敲在了牛大锤的脑门上。
“醒醒!”谢知微没好气地说道,“你那叫‘妄想症’,不叫‘认知修正’。而且,你要是真能变出奶茶,刚才那怪物就不会卡壳了,直接被你馋哭了。”
“谢哥,你这就没意思了。”牛大锤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抱怨,“我就是想放松一下嘛。再说了,万一真变出来了呢?到时候我请客,咱们一人一杯!”
“行了,别做梦了。”沈青梧白了他一眼,率先迈步走进那条刚刚“拼”出来的路,“赶紧跟上,这地方虽然暂时稳定了,但那种‘扭曲感’还没完全散去。说不定下一秒,我们就会走到一个全是镜子的迷宫里去,或者……走到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楼梯上。”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墙壁上的广告牌忽明忽暗,上面的文字像是在跳舞;地板上的积水倒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一群模糊的黑影。
“这地方……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牛大锤缩在中间,紧紧抓着沈青梧的衣角,“沈姐,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去?我觉得刚才那个怪物虽然傻了点,但至少比现在的场景看着顺眼。”
“回去?”谢知微冷笑一声,“你觉得回得去吗?刚才那道大门,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我们只能往前,或者……向侧面。”
“横向?”牛大锤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知微指了指旁边的一面墙,“如果我们不想往前走,那就只能往旁边走。这地方现在是个‘死循环’,除非找到出口,否则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那怎么办?”牛大锤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转圈圈转一辈子?”
“当然不是。”沈青梧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知微,“谢知微,你不是有《万鬼录》吗?记下来,这地方肯定有什么特殊的规则。只要找到规则,就能破局。”
谢知微点点头,打开手中的《万鬼录》,笔尖在纸上快速书写。随着他的动作,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的字迹,仿佛在记录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找到了。”谢知微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里的规则很简单:‘越害怕,路越窄;越自信,路越宽’。”
“哈?”牛大锤愣住了,“这算什么规则?难道我要假装自己很勇敢?”
“差不多吧。”沈青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不,你先试试?看看能不能走出这一步?”
“我……我不试了!”牛大锤连连摆手,“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怂包吧。谢哥,沈姐,你们先走,我在后面给你们加油打气!”
“加油?”谢知微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走吧。既然规则这么简单,那我们就用‘最简单’的方法破局。”
说完,谢知微和沈青梧并肩向前走去,步伐坚定。牛大锤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是勇敢的,我是无畏的,我是……呃,我怕黑……”
随着他们的步伐,前方的道路竟然真的变得越来越宽阔,原本扭曲的空间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虽然依旧带着几分诡异的色彩,但至少不再让人感到窒息。
“看来,这招还挺管用。”沈青梧轻笑道,“不过,牛大锤,你刚才那句‘我怕黑’,可是把路给‘窄’回去了不少哦。”
“哎呀,失误失误!”牛大锤尴尬地笑了笑,“下次我一定注意!下次我一定……”
“下次?”谢知微打断了他,“你还想有下次?我看你这次能活着走出这个体育馆就不错了。”
“嘿嘿,谢哥,你就别打击我了。”牛大锤挤眉弄眼,“反正只要跟着你们俩,我就能活蹦乱跳地出去,对吧?”
“那是自然。”沈青梧挑了挑眉,“毕竟,我们可是‘铁三角’嘛。”
“铁三角?”牛大锤愣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咱们更像是‘铁憨憨’?”
随着“铁憨憨”的吐槽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三人脚下的步伐终于彻底稳了下来。那种令人窒息的扭曲感像是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消散,原本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的墙壁,此刻重新变得坚硬而冰冷。
空气里的浑浊感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陈旧纸张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花香的味道。这味道不刺鼻,反而带着几分让人昏昏欲睡的安宁。
“呼……刚才那一下,感觉像是在走钢丝。”牛大锤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还在空中比划着,“沈姐,谢哥,咱们现在是不是安全了?能不能稍微歇口气?我这腿肚子都在转筋呢。”
沈青梧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那双异色的瞳孔正专注地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任何具体的物体上,而是像是在阅读空气中流动的线条。
“别急着坐下,大锤。”谢知微走到牛大锤身边,用判官笔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虽然路变宽了,但这里的‘静’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牛大锤刚想爬起来,又被谢知微的话勾起了好奇心,“怎么个不对劲法?难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太安静了。”沈青梧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刚才进来的时候,虽然诡异,但总能听到那种‘恶念’躁动的嗡嗡声。现在,连那种声音都消失了。这种寂静,不像是在休息,倒像是在……等待。”
“等待?”牛大锤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子轻松劲儿瞬间又没了,“等啥?等咱们睡着然后把我们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