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物理封堵不行,那就得用‘认主’的手段。”谢知微看着地上的裂缝痕迹,淡淡说道,“这博物馆里的某些物件,其实早就有了灵智,只是平时沉睡罢了。只要能让它们重新‘醒过来’,主动排斥外来者,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认主?”牛大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是说,让这些东西听你的话?这也太玄乎了吧!我这包里连个打火机都没有,哪来的力气让它们听话?”
“不需要力气,只需要一点‘诚意’。”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扫过两人,“青梧,你负责把那些稍微有点灵气的摆件都聚拢过来,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大锤,把你包里剩下的所有符纸、朱砂,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统统拿出来。咱们来一场小型的‘招魂仪式’,哦不对,是‘驱邪仪式’。”
“招魂?!”牛大锤吓得差点跳起来,“谢哥,咱能不能换个词?听着瘆得慌!而且,万一招回来的是些更凶的东西怎么办?”
“放心,”沈青梧轻笑一声,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我和老谢在,就算招回来一屋子厉鬼,也能把它们收拾得服服帖帖。倒是你,大锤,要是再敢尿裤子,我可就把你绑在门口当诱饵。”
“别别别!”牛大锤立刻怂了,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这就拿!我这就拿!沈姐您高抬贵手,我这就去翻包!”
三人再次忙碌起来。谢知微站在大厅中央,手中判官笔凌空虚画,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青铜鼎、石狮子、甚至是角落里积灰的展柜,竟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一声低沉的轰鸣声在大厅内响起,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叹息。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古董,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回应谢知微的召唤。
“看来,这博物馆也不是完全死寂嘛。”沈青梧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过,这些老古董脾气可真大,刚才差点把我的高跟鞋给绊断了。”
“那是它们在试探你的诚意。”谢知微头也不回地说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既然醒了,就别想再睡回去。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咱们团队的‘临时工’了。”
“临时工?”沈青梧忍不住吐槽,“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省都听见了。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些老古董帮忙,接下来的麻烦应该好解决多了。”
随着最后一道符纸在青铜鼎的底座上燃尽,大厅内那股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张力,终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缓缓泄了去。
原本还在微微颤动的石狮子、青铜鼎和展柜,此刻像是耗尽了力气,重新归于死寂。它们身上那层微弱的光晕逐渐收敛,最后彻底隐没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刚才那场“集体苏醒”的闹剧从未发生过。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胶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变得稀薄而温和,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鼻的压迫感。
谢知微长舒一口气,手中的判官笔“啪”地一声合拢,被他随手插回腰间。他感觉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双腿有些发软,不得不扶着旁边的展柜才勉强站稳。
“呼……搞定。”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声音里带着一丝虚脱后的沙哑,“虽然只是暂时的‘临时工’协议,但好歹算是给这栋楼加了道隐形锁。接下来几个时辰,除非是那种能直接撕开空间的大妖,否则这些小鬼怪想进来,还得先问问这些老家伙同不同意。”
沈青梧收起镰刀,那巨大的兵器在她手中轻得像根烧火棍。她走到那张长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从裙摆下摸出一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啧,甜度刚好。”她眯起眼睛,看着那颗糖在舌尖化开,语气里的尖锐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松弛,“看来这博物馆也不是全是坑爹货,至少这些老古董还挺给面子的。刚才那动静,把我都震得耳朵嗡嗡响,现在总算清净了。”
牛大锤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盘腿坐在地上,把那个帆布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个传家宝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压缩饼干和朱砂瓶,确认完好无损后,这才敢大口喘气。
“谢哥,沈姐,咱们这是……真把这群老物件给收编了?”牛大锤咽了口唾沫,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敬畏,“以后要是再遇到麻烦,是不是得先跟它们打个招呼?比如……‘各位大爷,借过一下’?”
“想得美。”谢知微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不过力道很轻,“它们现在是听我调遣,不是听你指挥。你要是敢乱说话,小心它们把你当成展品供起来,永远动弹不得。”
“别别别!”牛大锤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绝对不敢造次。对了,谢哥,既然危机暂时解除了,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歇歇脚?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刚才那块压缩饼干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谢知微环顾四周,发现博物馆大厅的灯光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不再忽明忽暗地闪烁。他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个休息区,那里摆放着几张旧式的藤椅和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还放着两个积满灰尘的茶杯。
“那边看起来还能凑合。”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就在这儿待会儿。既然裂缝已经封住,那些东西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来。与其在这儿提心吊胆,不如先养足精神。毕竟,这种‘临时工’的工作强度可不小,万一明天又有新的‘裂缝’冒出来,咱们可没力气再折腾。”
三人顺着他的指引,慢慢走向那个角落。
脚下的地板砖依旧残留着刚才涂抹胶水时留下的痕迹,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痕迹显得有些斑驳陆离,反倒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感。沈青梧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不再显得刺耳,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说起来,”沈青梧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刚才那本书上写的‘三级松动’,到底是什么级别?听起来像是某种评级制度。一级是不是就是蚊子咬一口,二级是狗咬一口,那三级是不是就快赶上老虎下山了?”
“差不多吧。”谢知微苦笑一声,拉开一张藤椅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不过这个评级标准主要看的是‘漏风’的程度。一级可能只是透点寒气,二级就能吹灭蜡烛,到了三级,那就是能直接把门吹开了。刚才影魇那个情况,要是再晚处理半分钟,估计整个博物馆都得被它搅得天翻地覆。”
“那四级呢?”牛大锤好奇地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干,“是不是直接能把地皮掀了?”
“四级的话,”谢知微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凄清而悠远,“那就不是咱们这种‘修补匠’能管得了的了。到时候,恐怕连这栋楼都得跟着一起沉下去。”
听到这话,牛大锤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咽了一口口水,小声嘟囔:“那还是别想了,还是先把眼前的这点事儿解决了吧。谢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在‘与鬼共舞’?听着挺刺激的,就是有点费命。”
“与其说是与鬼共舞,不如说是‘陪鬼加班’。”沈青梧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过嘛,有这两个人陪着,偶尔加班一下也不算太亏。至少不用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多热闹。”
谢知微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茶杯。不知何时,杯子里竟然自动渗出了两缕热气,像是有人刚刚倒了一壶开水进去。那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带着一种陈旧的茶香,闻起来让人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看来,这些老古董不仅认主,还挺会照顾人。”谢知微端起其中一个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瞬间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
“行了,都别瞎操心了。”谢知微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守夜。谁要是困了,就轮流睡一会儿。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没到‘天塌地陷’的地步,就别轻易叫醒对方。”
“遵命!”牛大锤立刻立正敬礼,然后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先眯瞪一会儿,谢哥,沈姐,你们也别太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