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锤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像是抱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那啥,青梧姐,咱们能不能换个说法?比如‘极限探险’或者‘深夜寻踪’?这‘荒野求生’听着太吓人了,万一被平台判定为虚假宣传……”
“闭嘴吧你。”谢知微打断了他,手里那支判官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笔尖滴落的墨汁在半空中凝而不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他走到窗边,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向外望去,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盯着远处那几点红光,“那不是普通的红光,是‘恶念’在滋生的征兆。这片区域被污染后,活人的恐惧和贪婪会被放大,化作实质的邪祟。刚才我们遇到的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沈青梧闻言,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收敛了几分,手中的大镰刀轻轻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你这意思,前面那座山,怕是成了个‘聚宝盆’?专门收集人心里的脏东西。”
“差不多那个意思。”谢知微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既然它们喜欢‘吃’,那我们就得让它们知道,什么叫‘消化不良’。”
三人重新整理了一下装备,准备离开这个废弃加油站。刚走出大门,一股阴冷的风突然卷着沙砾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嘶鸣声。
“卧槽!什么东西?”牛大锤吓得一激灵,差点把背包甩出去,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符纸、糯米、甚至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发光小玩具。
“别掏了,没用!”沈青梧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两人面前。她长发无风自动,红发如瀑般垂落,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是‘听音虫’,刚才那些尘埃灵就是它们的同类。它们在模仿我们的声音,想引我们入套。”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无数细碎的低语,那声音忽远忽近,竟有几分像牛大锤刚才抱怨的声音,甚至还有谢知微和沈青梧对话的回音。
“救命啊!我要回家吃饭!”牛大锤惊恐地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少来这套,”沈青梧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装神弄鬼,看我不把你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镰刀即将触碰到虚空的瞬间,那些低语声突然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吸力,试图将三人的意识拖入黑暗深处。谢知微眉头一皱,手中判官笔猛地一挥,一道金色的墨痕在空中炸开,瞬间驱散了周围的低语。
“这些虫子在模仿你们的恐惧。”谢知微沉声道,“它们想利用你们的心魔。青梧,大锤,别被它们带节奏,集中精神,想象最厌恶的画面。”
“最厌恶的?”牛大锤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那必须是老板画的大饼!还有那种永远写不完的策划案!”
“闭嘴!”沈青梧和谢知微异口同声地吼道。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扬起一抹妩媚的笑意:“既然你们喜欢听声音,那我就给你们来段‘天籁之音’。”
说着,她竟然张开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叫,那声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紧接着,她手中的大镰刀猛然挥动,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横扫而出,直接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听音虫撕成了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邪祟被净化后的味道。
“怎么样?这‘天籁之音’够不够动听?”沈青梧得意地挑了挑眉,对着谢知微眨了眨眼。
谢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行了,别臭美了。看来这地方确实不太平,那些‘蚀界’的余孽还没清理干净。走吧,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去前面的山里看看。”
三人继续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原本平坦的水泥地开始变得坑洼不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远处的红光似乎更近了,隐约能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拼命奔跑,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逼近。
“等等……”牛大锤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前方,“你们有没有觉得,前面好像有人?”
“有人?”沈青梧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前方的雾气中,几个模糊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来,嘴里喊着什么。
“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一个身影大声呼救,声音凄厉而绝望。
谢知微握紧了判官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对劲。这种时候还有人敢往这边跑,要么是蠢,要么……就是陷阱。”
“管他呢,先看看再说。”沈青梧撇了撇嘴,手中的大镰刀已经蓄势待发,“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狐假虎威’。”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发现那几个身影越来越近,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原来,他们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恶念”侵蚀的傀儡,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果然,是陷阱。”谢知微冷哼一声,“看来这座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那就别废话了,动手!”沈青梧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了上去,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将那些傀儡打得节节败退。
牛大锤虽然害怕,但也知道不能拖后腿,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些道具,胡乱地往空中撒去。没想到,这些看似无用的道具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将那些傀儡暂时困住。
“哈哈!我也能行!”牛大锤得意地大笑起来,结果下一秒就被一只傀儡扑倒在地,吓得哇哇大叫。
“笨蛋!快起来!”谢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挥笔驱赶傀儡,一边伸手将牛大锤拉了起来。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三人终于清除了眼前的障碍。然而,当他们抬头看向那座山时,发现山顶的红光更加耀眼,仿佛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看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谢知微低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战斗后的余波并未立刻平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焦糊的甜腥味。沈青梧甩了甩镰刀上的黑血,那粘稠的液体在落地前便化作了黑色的飞灰。她并没有急着继续赶路,而是随手将镰刀扛在肩上,走到路边一块半塌的石碑旁坐下。
“歇会儿吧。”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凌厉,“刚才那一通闹腾,把周围剩下的‘听音虫’都吓跑了。这片区域暂时是安全的,至少现在不是那种随时会吃人的节奏。”
牛大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帆布包被压得扁扁的。他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傀儡扑倒时的窒息感:“青梧姐,你说这山……是不是成精了?怎么越往里走,怪事越多?刚才那几个东西笑得也太假了,嘴角都快裂到脑门上了,看着渗人。”
“它们本来就是由‘恶念’拼凑起来的。”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影上,“这里的规则很诡异。那些红光不仅仅是指引,更像是一种诱饵。它们在模仿人类的求救声、脚步声,甚至是我们最熟悉的声音。刚才如果不是你们反应快,恐怕早就陷进去了。”
沈青梧从包里摸出一瓶不知名的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来了,总得去看看。不过嘛……”她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刚才那一战消耗了不少体力,咱们得补充点‘能量’。大锤,把你包里那个还没开封的压缩饼干拿出来,分我一半。”
“啊?就剩这一块了?”牛大锤愣了一下,随即心疼地捂紧了口袋,“这可是我最后的口粮啊!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
“再遇到什么?再遇到我就先把你扔出去当诱饵。”沈青梧挑眉,伸手就要去抢。
“好好好,给你!”牛大锤连忙掏出那块饼干,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
三人围坐在石碑旁,暂时脱离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夜色深沉,四周的风声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嘶鸣。偶尔有几只发光的飞虫掠过,像是迷路的萤火虫,却又不带半点温度。
谢知微坐在一旁的断墙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借着微弱的光线翻看着。他的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