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塔楼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了一条缝。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隙中钻出,吹得三人衣角猎猎作响。那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咒文的吟唱。
“别进去!”牛大锤一把拉住沈青梧的裙摆,脸色惨白,“我有预感,里面有大麻烦!要不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我家里还有半箱没拆封的泡面呢!”
“你个怂包,都走到门口了还退?”沈青梧反手一巴掌拍在牛大锤脑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再说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这迷魂香已经把路给封死了。除非你想变成一尊只会流口水的雕塑。”
谢知微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通幽眼死死盯着塔内深处。在他眼中,原本漆黑的塔内此刻正闪烁着点点幽蓝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万鬼录》,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夹着一张符纸的那一页。
“等等,”谢知微忽然说道,“这塔里的气息有点熟悉。像是在哪本书里见过。”
“你是说……”沈青梧挑眉,“你脑子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
“不是故事,是记载。”谢知微快速翻阅着书页,手指在一行行古篆上停住,“《山海遗篇》残卷里提过,这种‘活骨塔’通常是用来镇压某种‘食梦兽’的。它们以人的恐惧为食,一旦塔门开启,里面的东西就会跑出来寻找新的宿主。”
“食梦兽?”牛大锤一听名字,腿肚子开始转筋,“那不就是专门吃我们这种胆小的吗?完了完了,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做梦,梦里全是考试不及格和老板骂人!”
“行了,少废话。”沈青梧一把推开牛大锤,大步流星地跨进塔门,“既然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就让它尝尝我的镰刀。谢知微,你负责记录,牛大锤,你负责……呃,负责在旁边喊666就行。”
刚踏入塔内,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原本昏暗的大厅变得光怪陆离,四周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它们在尖叫、在哭泣,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绝望。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柔软的沼泽,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拉扯着他们的脚踝。
“这就是‘食梦兽’的领域?”牛大锤哭丧着脸,试图从包里掏出什么能用的东西,“完了,我的驱邪喷雾过期了三年了!有没有人记得带那种……那种很灵验的护身符啊?”
“别找了,你的包里除了泡面和自拍杆,就剩几根没吃完的辣条了。”沈青梧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中的大镰刀猛地挥出,一道赤红的刀气横扫而过,将前方几个试图扑上来的黑影斩成了碎片。
“嗷呜——!”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由无数触手和眼球组成的怪物从阴影中探出头来。它的身体不断变换形状,时而像蛇,时而像鸟,最后定格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小猫咪们。”怪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交出你们的恐惧,我就放你们离开。”
“去你的恐惧!”沈青梧冷笑一声,身形如电般冲了上去,“本姑娘的恐惧早就被你这种货色吓跑了!倒是你,今天就要成为我的收藏品了!”
谢知微站在原地,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飞速勾勒,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万鬼听令。此物名为‘幻魇’,今以《万鬼录》之名,封印其形,收服其魂!”
随着笔锋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了那只怪物。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挣脱束缚。
“别挣扎了,”谢知微淡淡地说道,“你的那点小心思,在我眼里就像透明的一样。”
就在这时,牛大锤的帆布包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了。一包不知名的粉末撒了出来,瞬间弥漫在整个大厅。
“哎呀!我的秘密武器!”牛大锤惊呼道,“这是我在路边摊买的‘迷魂散’升级版,据说能让任何生物瞬间睡着!”
结果,粉末散去后,不仅怪物睡着了,连沈青梧和谢知微都开始眼皮打架。
“怎么回事……”沈青梧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这味道……好困……”
“快……快跑……”牛大锤也支持不住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墙上。
谢知微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苦笑道:“看来,这次的战斗还得靠我自己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判官笔上,笔尖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强行驱散了周围的困意。然而,那只怪物却趁此机会,再次凝聚成形,眼中的红光愈发浓烈。
“想跑?没那么容易!”怪物狞笑着,无数触手向谢知微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突然从谢知微的袖子里探了出来,一口咬在了怪物的触手上。
“喵呜——!”
一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雪白的小狐狸跳了出来,它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对着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这是……”谢知微一愣,“灵宠?”
那只小狐狸并没有像普通灵兽那样扑上去撕咬,而是灵巧地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谢知微的肩头。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对着那庞大的“幻魇”怪物轻轻打了个响鼻。
原本狂暴躁动的触手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半空。那怪物脸上的诡异笑容凝固了,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极度不适的存在。它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肢体,却不敢再向前逼近分毫,反而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发出类似受惊野兽般的低呜声。
“这……这是什么路子?”牛大锤原本已经半合的眼皮猛地瞪大,困意消散了一半,“刚才不是还打得不可开交吗?怎么突然变成‘哄孩子’了?”
沈青梧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那股粘稠的睡意正慢慢退去,她眯起眼睛看向肩头的小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这位‘食梦兽’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遇到真正让它忌惮的东西,连骨头都酥了。”
谢知微也缓过劲来,他低头看着那只小白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只小家伙看起来毫无杀气,甚至有点呆萌,但刚才那一嗓子,分明是某种专门针对梦境生物的“破妄音”。
“别愣着,”沈青梧拍了拍手,示意两人跟上,“既然它醒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傻站着陪它演独角戏。这塔里的‘活骨纹’还在蠕动,万一它把周围的恐惧又聚拢起来,咱们可没那么多精力陪它耗。”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大厅。随着他们的移动,那些墙壁上扭曲的人脸似乎失去了焦距,不再发出凄厉的尖叫,而是像褪色的旧画一样,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脚下的沼泽也不再那么粘稠,每走一步,那种被拖拽的感觉便淡去一分。
小狐狸在谢知微肩头蹦跶了两下,然后从袖口滑落到地面,用鼻子嗅了嗅前方的通道。它的尾巴尖轻轻摇摆,像是在探路。
“它在带路?”牛大锤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这小东西是成精了,还是说它其实是这塔的主人?”
“它不是主人,”谢知微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小狐狸的脑袋,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了,“看它的反应,更像是个‘清道夫’。这食梦兽虽然以恐惧为食,但它也有自己的天敌或者克星。或许,它是被某种更古老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这话,回头冲他们喵了一声,然后转身向着塔楼深处走去。那里不再是光怪陆离的幻境,而是一条幽深静谧的长廊。长廊两侧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壁画,只有几盏悬浮在空中的青色灯笼,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
“这里……好像安静得有点过分了。”沈青梧握紧了手中的镰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刚才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都没了,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嘘——”谢知微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大家噤声。
小狐狸停下脚步,回头盯着长廊尽头的一扇木门。那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与之前那股甜腻的迷魂香截然不同。
“那是解药的味道。”谢知微低声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不对,不仅仅是解药,还有一种很纯粹的能量波动。这地方……不像是在镇压怪物,倒像是在‘饲养’什么东西。”
“饲养?”牛大锤挠了挠头,“难不成这塔里还养了个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