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度过?”沈青梧挑眉,“在这行混,哪有什么平安二字。不过,只要咱们三个在一起,总能把日子过得精彩点。”
牛大锤端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谢哥,沈姐,茶好了!我刚还加了点枸杞,听说对身体好,对驱邪也有用!”
“你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会瞎琢磨了。”谢知微接过茶杯,笑着拍了拍牛大锤的肩膀,“不过,这主意不错,喝了它,咱们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三人围坐在桌旁,茶香袅袅升起,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寒意。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咖啡馆内却多了一份难得的宁静。
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都市里,他们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漂泊的小船,虽然随时可能遭遇惊涛骇浪,但只要彼此相依,总能找到前行的方向。
“对了,谢哥。”沈青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茶杯,“刚才那年轻人说‘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你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知微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也许……他在暗示我们,这城市的某些地方,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切,危言耸听。”沈青梧不屑地撇了撇嘴,“只要我们手中有刀,心中有胆,就没有什么能困住我们。”
“是啊,手中有刀,心中有胆。”谢知微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走吧,喝完这杯茶,咱们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咖啡馆里的空气还没散尽那股子陈旧的霉味,像是一锅煮烂了的旧袜子汤。谢知微把最后一口茶灌进喉咙,苦得他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这茶怎么跟喝了一口过期墨水似的?”牛大锤一边抱怨,一边从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沾着灰的梳子,试图梳理自己那撮乱得像鸡窝的刘海,“知微哥,咱们真要去酒吧?刚才那吹笛子的说是‘进去’,该不会是指让我们去酒吧里‘进去’吧?进去就出不来了那种?”
沈青梧正对着落地窗补妆,暗红色的指甲在镜子里晃了晃,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牛大锤:“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那是让你‘入局’,不是让你‘入土’。再说了,那家伙临走前留下的暗示,明摆着是冲着‘热闹’去的。这城市阴气重,越是人声鼎沸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
谢知微合上手中的《万鬼录》,封皮上隐约闪过一丝暗光。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走吧,正好我这《万鬼录》最近有点饿,缺点新鲜的邪祟填填肚子。听说‘夜半无眠’酒吧最近不太平,老板是个养鬼的疯子,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只要别把我们也当成菜炒了就行。”
三人推门而出,夜色如墨,将城市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他们没走大路,而是抄了近道,穿过几条狭窄阴暗的小巷,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荧光漆写着:【夜半无眠——专治各种睡不着】。
“这招牌设计得挺有创意啊,”牛大锤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不知从哪捡来的桃木尺,“就是这字体看着有点眼晕,像是谁喝醉了写的。”
沈青梧嗤笑一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伸手一推,铁门竟悄无声息地开了。“少废话,进去看看。”
酒吧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廉价香水和某种腥甜的味道。角落里,几个醉醺醺的客人正对着空气指指点点,仿佛那里坐着看不见的酒友。
“嘿,三位,打烊了吗?”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吧台后探出头来。他的笑容很标准,但嘴角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一排细密如针的牙齿。
“没呢,刚开门。”男人——或者说这酒吧的老板,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几位想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特调的‘忘忧水’,喝了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谢知微眯起眼睛,那双通幽眼瞬间洞穿了虚妄。在他眼中,这个所谓的“老板”根本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一团扭曲的黑雾,黑雾中心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们。
“忘忧水好啊,”谢知微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但我这人记性太好,忘了就不好玩了。不如来点刺激的?”
“哦?”老板眼中的红光一闪,“那这位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刺激?”
“我要见见你的‘客人’。”谢知微右手一翻,判官笔凭空出现,笔尖滴下一滴墨汁,在空中化作一道符箓,“还有,你这酒里是不是掺了点不该掺的东西?我看这杯底好像沉着一只小老鼠。”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哈哈,好眼力!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酒吧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些原本醉醺醺的客人纷纷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妈呀!这是什么情况!”牛大锤吓得差点把桃木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哎哟喂,这符怎么是倒着的!”
“倒着也能用,总比不用强!”沈青梧一把夺过那张歪歪扭扭的黄符,随手贴在额头上,长发瞬间飘舞起来,红发如火焰般燃烧。她手中那把巨大的镰刀凭空显现,寒光凛凛,“一群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敢在老娘面前撒野!”
“别慌,”谢知微身形一闪,挡在两人面前,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牛大锤,把你包里的‘清心丹’拿出来,快炼!沈青梧,左翼交给你,我守中路!”
“知道啦知道啦!”牛大锤哆哆嗦嗦地从包里翻出一个破旧的炼丹炉,手忙脚乱地往里面塞了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嘴里还不忘吐槽,“这年头连炼丹都要自己动手,要是以前我早就雇个机器人了……哎呀,火怎么灭了!”
“用火折子啊笨蛋!”沈青梧一边挥舞镰刀劈开一只扑上来的黑影,一边大声吼道。
黑影们如潮水般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烟雾,时而像一张扭曲的人脸,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那双贪婪的眼睛始终盯着谢知微三人。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判官笔猛地一点地面,一道金光瞬间爆发开来,将周围的黑暗逼退数米。“《万鬼录》第一式,镇魂!”
随着他的低喝,一本无形的古籍在虚空中展开,书页翻动间,无数古老的符文闪烁。那些黑影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这就是通幽眼的威力吗?”牛大锤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炼丹炉终于冒出了一缕青烟,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缓缓成型,“哇,成功了!这是传说中的‘清心丹’吗?”
“别发呆,快吃下去!”沈青梧一脚踹飞一只黑影,转头对牛大锤喊道,“吃了它,你的胆子能大两倍!”
牛大锤二话不说,抓起丹药就往嘴里塞,然后一脸陶醉地打了个饱嗝:“嗯,味道不错,有点像草莓味的……等等,我怎么感觉脑子清醒多了?”
那股原本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随着谢知微那记“镇魂”的爆发,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抽离了。酒吧里的空气重新变得稀薄而清冷,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影,在接触到金色符文的瞬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彻底消散,而是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全息投影,身体边缘开始剧烈抽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轻烟,悻悻地缩回了角落的阴影里。
老板那张裂到耳根的嘴终于合拢了,那颗嵌在黑雾中的眼球也不再疯狂转动,只是有些委屈地盯着谢知微:“三位爷,这玩笑开大了吧?我这儿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哪敢真把各位当菜炒?”他身上的黑雾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沈青梧手中的镰刀光芒渐隐,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红发也慢慢垂落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慵懒的模样。“少来这套,刚才那动静可不小。”她走到吧台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既然‘客人’都散了,那就聊聊正事。你刚才说的那位吹笛子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