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谢知微对着牛大锤说道,“我们得加一点‘戏份’了。这个故事不能只是简单的‘醒来’,得有点波折,有点反转,得让读者觉得,原来活着比做墨水有趣多了。”
“那……怎么写?”牛大锤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很简单。”谢知微微微一笑,手中的判官笔再次挥动,这一次,他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写一个‘未知’的故事。一个没有结局,充满可能性的故事。”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整个图书馆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活跃起来。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书架,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而那些“墨客”们的影子,也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开始泛起淡淡的彩色,像是初升的朝阳洒在雪地上。
“未知”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图书馆里那原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墨客们的影子不再像之前那样呆滞地贴在墙根,而是开始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一样晕染开来。有的变成了青色,有的泛着紫意,它们在空中扭动着,发出细碎的低语,不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反倒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卧槽,这颜色……”牛大锤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没拿稳,“谢哥,这书里的字儿怎么还带特效了?是不是要搞什么全息投影?”
谢知微没空理他,手中的判官笔还在空中悬着,笔尖一滴墨汁欲滴未滴:“少废话,快把包打开。刚才镇魂碑反噬的时候,咱们虽然赢了面子,但里子还没捂热乎呢。”
沈青梧正靠在书架旁,手里的大镰刀收在身后,红色的长发随着图书馆里那股突然涌动的微风轻轻飘动。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眯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天花板角落。
“别在那儿傻乐了,”沈青梧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们没感觉到吗?这里的‘气’乱了。镇魂碑虽然被我们搅黄了,但它留下的‘烂摊子’还在。守界的人要是再不来收拾,这图书馆明天就得变成‘万界乱炖锅’。”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是鬼怪那种阴森的飘飞声,更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天花板上急匆匆地跑。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啪叽”一声掉在了三人中间的空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哎哟我去!谁啊!没长眼啊!”牛大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五雷符”,哆嗦着往天上比划。
那东西抖了抖身上的灰,露出了一张满是胡茬、一脸苦相的脸。这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灰色制服,胸前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工牌,上面写着“图书馆临时保洁员——老李”。
“别打!别打!”老李举起双手,声音都在发颤,“我是来救场的!我是守界司派来的!刚才那个……那个镇魂碑失控,我本来想过来镇压,结果脚滑摔下来了,摔得太惨,差点把腰给闪了。”
谢知微挑了挑眉,手中的判官笔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扫过老李,确认对方身上没有邪祟气息:“守界失职,还敢装模作样?刚才那一波反噬,你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老李哭丧着脸:“大哥,您行行好,别用那眼神看我。刚才那碑太邪门了,它直接把我传送到了三公里外的厕所,等我爬回来,就看见你们三个在这儿‘开派对’。我这是来擦屁股的,真的!”
沈青梧轻笑一声,脚尖轻轻点地,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到老李面前:“擦屁股?我看你是想趁机偷学两招吧?你这身法,连只野猫都追不上。”
老李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意外!我这就干活!”
说着,老李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旧拖把的东西,挥舞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污秽退散,秩序重归!急急如律令!”
拖把顶端并没有冒出什么金光大道,反而喷出了一股蓝色的烟雾,迅速笼罩了整个大厅。那股烟雾带着一种奇怪的薄荷味,让原本有些躁动的墨客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牛大锤吸了吸鼻子,“怎么一股子超市促销的味道?”
“这是‘清心净尘雾’,”老李一边挥舞拖把一边解释,“专门用来压制混乱灵气的。虽然效果不如正规道法,但胜在便宜量大,而且不伤无辜。对了,你们刚才写的那个‘未知’故事,好像有点不对劲。”
谢知微眉头一皱:“哪里不对?”
“那些墨客,”老李指了指周围那些色彩斑斓的影子,“它们好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刚才那个‘未知’的故事,把它们的逻辑给弄乱了。它们现在不知道该继续当书里的字,还是该变成人。你看,那边那个,好像在试图吃书架。”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原本应该是黑色小人的影子,正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了旁边的一排书架。那书架是木头做的,可它咬下去的样子,就像是在啃一根脆生生的黄瓜。
“咔嚓”一声,书架断了一截。
“喂!那是公家的财产!”老李心疼地大喊,拖着地上的拖把冲过去,“不许吃!那是实木的!很贵的!”
沈青梧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中的大镰刀轻轻一甩,一道红色的弧线划过,精准地切断了那个影子的腿脚,把它重新按回了地面:“别闹了,再闹下去,这图书馆真要塌了。”
那影子被压在地上,发出一阵委屈的呜咽声,身体开始慢慢变回原本的黑色,只是尾巴上还挂着半截木屑。
“看来,”谢知微收起判官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个‘未知’的故事,确实有点太‘自由’了。既然墨客们醒了,那就得给它们定个规矩。”
他转头看向老李:“你能不能把它们暂时封印回书里?或者至少让它们别乱吃东西?”
老李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封印倒是可以,但这得费点力气。而且,我得先跟你们签个免责协议。万一它们又跑了,或者把我也吃了,我可不管。”
“行了,少废话。”沈青梧翻了个白眼,“赶紧干你的活。谢知微,你也别闲着,把你那破笔拿出来,给它们画个‘禁止乱吃东西’的牌子。”
“遵命。”谢知微耸了耸肩,再次挥动判官笔。这一次,他在空气中写下一个大大的“静”字。
那个字刚落下,整个图书馆里的喧嚣声瞬间消失。那些墨客们乖乖地回到了各自的书架上,虽然还是彩色的,但已经不再乱动。
老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呼……终于清净了。你们这三个家伙,真是让人头疼。下次再有这种事儿,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这老腰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牛大锤凑过去,嘿嘿一笑:“老李叔,下次我们一定提前打招呼。不过,您刚才那招‘清心净尘雾’挺厉害的,能送我一瓶吗?我最近总失眠。”
“滚蛋!”老李一脚踢在牛大锤的屁股上,“那是消毒水兑了点薄荷油,喝多了拉肚子!”
三人相视一笑,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图书馆内的灯光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那些曾经死气沉沉的书架,如今仿佛也有了生机。
“好了,”谢知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得想想怎么跟守界司那帮人交代。毕竟,镇魂碑的事儿,他们肯定知道了。”
沈青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轻声说道:“让他们知道也无所谓。反正这世道,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只要咱们还能站在这里,就能继续把这锅粥搅得更稀一些。”
“说得对!”牛大锤兴奋地跳了起来,“那咱们下一步去哪?听说城西有个废弃的地铁站,最近总有人在里面听到哭声,要不要去探探?”
“你这怂包,”沈青梧嗤笑一声,“上次去那个废弃医院,你吓得连鞋都跑丢了一只,这次还想往火坑里跳?”
“哎呀,那是意外!”牛大锤挠着头,一脸无辜,“再说了,我有道具啊!我包里还有十包辣条,够不够刺激?”
“辣条?”谢知微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声音在刚刚平复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脆,“你是打算用辣条去喂鬼,还是打算把鬼熏晕了再抓?上次那个医院里的‘哭丧婆’,闻着味儿就以为是你送外卖来了,差点把你当成亲儿子认回去。”
牛大锤被噎得够呛,连忙把帆布包往身后一藏,嘴硬道:“那是……那是战术性撤退!再说了,我包里除了辣条,还有从老李那儿顺来的‘清心净尘雾’,万一不行,我就喷它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