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牛大锤立刻来了精神，凑到谢知微身边，小声嘀咕，“谢哥，你是说，咱们这次倒霉，是因为有人偷了东西，结果把路给堵死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谢知微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古籍失窃案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有一卷记载着上古封印术的《九幽残卷》丢了。这帮贼人为了掩盖痕迹，或者试图利用残卷里的力量，竟然在城市的地下脉络里动了手脚，不小心把隧道给‘激活’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去抓贼？”牛大锤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网红探险博主的高光时刻，“我去报警！不，我去直播！标题就叫《深夜偶遇谢知微沈青梧联手捉鬼》！”

“闭嘴。”沈青梧和白了一眼，“先看看情况再说。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你可别第一个跑。”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跑呢！”牛大锤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缩了缩脖子，“我是说……我会跑得比别人快一点，顺便给你们探路！”

三人来到那家古董店门口。店里灯火通明，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着。而在他身后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瓷器、字画，其中一件黑漆漆的木盒，正散发着淡淡的丹香。

“就是它了。”谢知微指了指那个木盒，“里面装着的就是那卷《九幽残卷》的残页，也是引起隧道异动的源头。”

“直接进去？”沈青梧问。

“不，”谢知微笑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咱们得演一出戏。牛大锤，你负责在外面制造点动静，吸引注意。我和沈青梧进去‘讨说法’。”

“收到！”牛大锤立刻心领神会，从包里掏出一个扩音器，对着店铺大门就是一阵狂喊：“卖古董啦！买一送一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里面那位大爷，您的扇子掉毛啦！”

这一嗓子，直接把店里的老者吓了一跳，手中的折扇差点掉在地上。紧接着，他猛地抬头，正好看见谢知微和沈青梧推门而入。

“两位贵客，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老者故作镇定地问道，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个黑漆漆的木盒。

“贵干谈不上，就是来看看货。”谢知微大步上前，手中判官笔轻轻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那个木盒，“听说这里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们特来清理一下。”

“不干净？”老者脸色一变，刚想辩解，却被沈青梧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的丹香里，藏着三分怨气，七分贪婪。”沈青梧冷笑一声，指甲上的暗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想拿残卷换命？没那么容易。”

“两位误会了，我只是……”老者还想狡辩。

“不用解释了。”谢知微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盒子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今晚这店里的灯，恐怕要灭一半了。”

老者看着谢知微那双洞穿虚妄的眼睛，又看了看沈青梧那充满压迫感的笑容，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两人绝非善茬。他叹了口气，缓缓打开了那个黑漆漆的木盒。

随着盒盖打开，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但那股怨气也瞬间消散无踪。

木盒打开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金光万丈或阴风阵阵。那卷残页静静地躺在盒底，纸张泛黄，墨迹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浮在某种凝固的雾气里。

“看起来……挺安静的。”牛大锤探进半个身子，扩音器还挂在脖子上，刚才的咋呼劲儿瞬间收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谢哥，这玩意儿怎么没动静？是不是咱们演过头了？”

“别急。”谢知微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侧过身，用判官笔轻轻点了点空气，“它在‘睡’。刚才那股子躁动是它被强行唤醒后的应激反应，现在盒子开了，气息散了，它反而累了。”

沈青梧松开了老者的手腕，原本缠在腰间像红蛇一样的长鞭也顺势滑落，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她收回了那一身凌厉的杀气，转而双手抱胸，靠在柜台边，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盯着那卷残页看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许多：“确实，那股子丹香里的怨气没了，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墨韵。看来这老头子虽然贪心，但手段还算干净，没把这东西给炼废了。”

老者此时才敢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唐装衣领，脸上的惊恐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两位神仙……不，两位高人，既然东西已经交出来了，这店里的生意还得继续做。今晚不打烊，诸位要是饿了，不妨坐下喝杯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喝茶？”牛大锤眼睛一亮，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他赶紧捂住嘴，尴尬地看向两人，“那个……沈姐，谢哥，这老板看着面善，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要不，咱们真歇会儿？刚才隧道里跑得太快，我这腿都有点软了。”

沈青梧瞥了牛大锤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行吧，反正那贼也没追上来。不过先说好，要是茶里有毒，或者茶水是用‘忘忧水’泡的，我可不会客气。”

“哪能呢！”老者连忙摆手，转身走向柜台后的小灶台，动作熟练地烧水、温杯，“这是普通的茉莉花茶，用的是井水泡的，绝对干净。”

三人围坐在柜台前的几张红木小凳上。古董店内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刺眼的白炽灯，而是几盏挂着流苏的纸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木头陈年的香气，竟意外地让人心神宁静。

谢知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透过升腾的水雾，落在窗外漆黑的街道上。外面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那些游荡在阴影里的灰影似乎因为店内这股平和的气息而暂时退散了一些。

“其实，”谢知微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平稳，“刚才在隧道里，你闻到的丹香，不仅仅是有人偷东西那么简单。”

“哦？”沈青梧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愿闻其详。”

“那卷《九幽残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容器。”谢知微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里面记载的封印术，需要以特定的‘气’来维持平衡。刚才有人在炼制镇魂符时，无意中破坏了这种平衡，导致封印松动，阴气外泄，隧道才会失控。而这个老者，他并不是想利用残卷的力量，他是在试图修补它。”

“修补？”牛大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那他还把盒子藏得那么严实，搞得像是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因为修补的过程很危险。”老者这时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三杯刚泡好的茶，以及一小碟不知名的糕点，“一旦手法稍有差池，不仅残页会毁掉，修补者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我必须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慢慢来。刚才的动静太大，我是怕惊扰了里面的‘灵’，所以故意制造了点假象，想把你们引开，免得你们误伤无辜。”

谢知微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误会了。不过，既然你已经打开了盒子，说明修补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算是吧。”老者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看起来慈祥了许多，“但这还不够。残卷里还缺了一角，那是最后的关键。如果找不到那一角，封印迟早还会再次松动。所以，我才会在店里等，等一个能看懂残卷里暗语的人。”

“暗语？”沈青梧来了兴趣，身体前倾，“什么暗语？”

“不是字面上的暗语，而是一种‘味道’。”老者指了指那卷残页，“每一卷残卷，都对应着世间的一种‘味’。刚才的丹香是‘苦’，而缺失的那一角，应该是‘甜’。只有找到带有‘甜’味的线索，才能真正补全封印。”

“甜味？”牛大锤挠了挠头，一脸迷茫，“这世上还有带甜味的鬼怪吗？还是说，是指某种甜食？”

“当然不是指食物。”谢知微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里的‘甜’，指的是人心深处最纯粹的快乐，或者是某种极致的喜悦。这种情绪，往往能中和封印中的戾气。看来，我们需要去寻找这样一个‘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