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鬼东西还会搞群体催眠？”牛大锤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东西，结果掏出来的不是桃木剑，而是一把还在滴水的塑料拖鞋，“该死，这包里的东西怎么越掏越离谱！难道是我最近看灵异节目太多，产生幻觉了？”

“别掏了！那是你的鞋垫！”沈青梧骂了一句，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她并没有直接冲上去砍杀那些墨点，而是反手将大镰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瞬间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狐火。

“既然你们想让人忘记，那我就让你们彻底清醒清醒！”

沈青梧娇喝一声，镰刀横扫，狐火化作一条赤红的长龙，瞬间吞噬了扑在最前面的几个墨点人脸。那些鬼怪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强酸腐蚀一样迅速消融，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中。

“漂亮！”牛大锤刚想鼓掌，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糟了！”他惊恐地大叫，“我好像真的开始失忆了！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要怕鬼了！”

“那是正常的反噬！”谢知微一边快速在《万鬼录》上勾画符咒，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这些墨点是‘遗忘概念’的具象化，它们在试图抹除我们的存在感。牛大锤，别慌，看着我的笔！”

谢知微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虚划，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射入牛大锤的眉心。

“我是谁？我是牛大锤！我是那个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的探险博主！”牛大锤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神重新聚焦，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吓死爹了，刚才那一瞬间，我居然以为自己是根电线杆子，还觉得自己挺喜欢站在马路中间吹风。”

“少废话，继续写！”谢知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通幽眼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些墨点人脸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聚集，甚至有人形轮廓逐渐清晰，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墨点，而是穿着寿衣、面色惨白的“送葬人”。

“看来这地方不想让我们好过。”沈青梧甩了甩头发，发梢上的红色染料仿佛变成了真正的火焰，她冷笑一声，“那就来硬的。谢知微，给我争取三秒钟，我要让这帮家伙体验一下什么叫‘魂魄离体’的滋味。”

“你要干嘛？”谢知微皱眉。

“当然是让它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走马灯’。”沈青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镰刀之上，“出来吧，我的小可爱们！”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原本已经消散的墨点残魂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从空气中钻了出来，绕着沈青梧打转。

“等等，你这是在玩火啊！”牛大锤惊呼道。

“这叫以毒攻毒。”沈青梧媚笑一声，身形突然变得虚幻，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下一秒，她的意识瞬间抽离，直接附身到了那些“送葬人”的身上。

“哎呀呀，这身子骨还挺沉。”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那些“送葬人”口中传出，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既然你们想玩记忆游戏，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送葬人”突然停止了攻击，反而整齐划一地排成一列，对着谢知微和牛大锤鞠了一躬，动作僵硬却透着股滑稽感。

“这位大哥，”其中一个“送葬人”开口了，声音却是沈青梧那熟悉的傲娇语调，“请问往生堂怎么走？我们要去那里交差，不然老板要扣工资了。”

谢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招……倒是挺省力的。”

“省力个屁！”沈青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帮东西太滑头了，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它们的念头，现在还得给它们讲道理，累死我了！”

“讲道理？”牛大锤瞪大了眼睛，“跟鬼讲道理？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在这个鬼地方，科学早就滚蛋了。”谢知微收起判官笔，走到那个控制着“送葬人”队列的沈青梧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既然你能控制它们，不如问问它们，李安的记忆碎片到底藏在哪？这地方虽然诡异，但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害我们，更像是在守着一个秘密。”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沈青梧的身影重新凝聚，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不爽地看着那些“送葬人”，“喂，你们这群笨蛋，赶紧带路！告诉你们，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你们全塞进我的镰刀缝里当抹布擦！”

那些“送葬人”立刻点头如捣蒜，转身朝着雨幕深处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往生堂就在前面，左转右转再左转……哎呀，方向感不太好，大家跟紧点，别迷路了。”

“这剧情发展……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牛大锤挠了挠头，跟在队伍后面，小声嘀咕，“本来以为是一场生死大战，结果变成了‘鬼带路’？这要是拍成视频，标题都得改成《震惊！美女狐妖竟靠讲道理收服厉鬼》！”

三人一列，在灰蒙蒙的雨幕中缓缓前行。

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随着“送葬人”队列的整齐划一而消散了不少。那些墨点化成的鬼怪不再嘶吼着要抹除众人的存在，而是迈着僵硬的步子，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却忘了怎么跳舞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左转、右转、再左转的动作。

雨丝依旧细密，但落在身上时，那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竟奇迹般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的凉意，像是初夏傍晚吹过的微风，轻轻拂过皮肤，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什么。

牛大锤走在队伍中间，手里那把不知何时又变回正常的塑料拖鞋被他小心翼翼地提在手里，生怕踩坏了什么似的。他左右张望着，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甚至开始有些百无聊赖：“哎，我说沈青梧，你这招‘以毒攻毒’是不是有点太费脑子了？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个陀螺在转，差点没把自己给绕晕过去。”

沈青梧走在最前面，虽然控制着一群“送葬人”，但她本人并没有完全显露身形，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和几缕飘动的狐尾若隐若现地浮在半空，跟在那群僵硬的人形后面飘。她翻了个白眼，声音懒洋洋地从虚空中传来：“少废话，要不是为了省力气，谁愿意去跟一群只会念叨‘往生堂’的笨蛋讲道理？再说了，它们现在归我管，要是敢乱跑，我就让它们集体跳广场舞，看谁先累趴下。”

“广场舞？”谢知微走在最后，手里依然捏着那本《万鬼录》，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目光穿过雨帘，落在前方那些“送葬人”的背影上。奇怪的是，这些本该阴森恐怖的鬼怪，此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滑稽的憨态。它们的寿衣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黑白两色，而是在雨水的浸润下，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青灰色，像是陈旧的宣纸。

“别光顾着聊天，”谢知微轻声提醒道，“注意脚下。”

“怎么了？”牛大锤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们脚下的路面不再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质地，隐约能看到下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并不流动，只是静静地铺在那里，像是凝固的夜色。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光影——那是些破碎的画面：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朵枯萎的花、一杯凉透的茶……

“这是‘遗忘之河’的支流吗？”牛大锤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刚才李安说这雨是‘遗忘之雨’，没想到连路都是忘掉的。”

“不是河流，”谢知微蹲下身，用判官笔轻轻点了一下那片半透明的地面，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笔杆传遍全身，“这是‘执念’沉淀后的残渣。它们不想让我们走太快，想让我们停下来，看看那些被遗忘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些“送葬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它们整齐地转过身，对着谢知微和牛大锤鞠了一躬，动作比之前更加标准，仿佛是在等待某种指令。

“那个……”其中一个“送葬人”开口了，声音依旧是沈青梧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我们要在这里歇会儿吗？老板说，如果不小心踩碎了‘记忆碎片’，是要扣工资的。”

“歇会儿就歇会儿吧。”沈青梧的身影重新凝聚出来，她伸了个懒腰，那双狐耳微微抖动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不如找个地方坐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敢趁机偷懒，我就把他扔进那堆黑水里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