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好像有个亮光了。”牛大锤指着前方说道。
谢知微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团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像是深夜里的一盏孤灯。
“修车铺到了?”沈青梧问道。
“应该快了,”谢知微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最好先休息一下。刚才那一战虽然没费多大劲,但精神消耗还是不小的。而且,我总觉得那修车铺……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牛大锤一愣,“哪里不对劲?难道里面还有怪物?”
“不是怪物,”谢知微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团光晕,“是‘静’。太静了。正常的修车铺,哪怕没人,也应该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声音,或者有老鼠跑动的动静。但那里……连风都没有。”
沈青梧微微皱眉,手中的镰刀再次握紧:“你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是一个‘空壳’?”
“有可能,”谢知微叹了口气,“但也可能只是我们在过度敏感。毕竟,这一路上遇到的怪事太多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走吧,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那团昏黄的光晕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温暖的橘黄色光芒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甚至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某种陈旧木头的气息。
然而,当他们走到近前时,却发现那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修车铺,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木屋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字:【歇脚处】。
“歇脚处?”牛大锤挠了挠头,“修车铺什么时候改名叫歇脚处了?这名字也太文艺了吧。”
“也许这就是那个老头的恶趣味,”沈青梧冷笑一声,“故意把地方弄得温馨点,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不管是什么,”谢知微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先进去再说。外面的风太大了,吹得我头疼。”
木屋内比外面暖和得多,墙壁上挂着几幅泛黄的画,画中描绘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景象:有长着翅膀的鱼,有倒立行走的人,还有无数双眼睛组成的漩涡。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旧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里……好像没什么危险。”牛大锤试探性地走进屋,四处打量了一番。
“别大意,”谢知微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油灯看了看,“这灯油的味道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植物油,也不是动物油,而是一种……很古老的味道。”
“什么味道?”沈青梧凑过来,鼻尖微微动了动。
“像是……干涸的血,混合着陈年的墨,”谢知微眉头紧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像是某种花开了很久之后才有的味道。”
“管它是什么,”牛大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只要能睡个好觉,管它是什么味儿呢。我这腿都酸了,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行吧,”沈青梧也找了个角落坐下,将镰刀横放在膝盖上,“那就先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我们再去找那个真正的修车铺。”
“等等,”谢知微突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那幅画,“你们看,那幅画里的鱼……怎么好像在动?”
三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那幅画。只见画中那条长着翅膀的鱼,竟然真的在缓缓摆动尾巴,仿佛随时都会跃出纸面。而那倒立行走的人,似乎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是在向屋内的人致意。
“动个屁,那是画皮在抽风。”
沈青梧翻了个白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镰刀的刀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那双暗红色的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破地方连空气都是馊的,那鱼要是能动,我早就把它炖了当夜宵。谢知微,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孤本,眼神都出幻觉了?”
谢知微没接话,只是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蓝。他手里那支判官笔在指尖转得飞快,笔尖悬在半空,似乎随时准备点向什么。
“不是幻觉。”牛大锤缩在角落里,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帆布包往怀里一抱,声音都在抖,“而且……而且那鱼好像还在吐泡泡!真的!你们看,那墨迹晕开的地方,是不是像不像水波纹?”
三人再次看向墙上的画。
果然,那条长着翅膀的鱼尾巴摆动幅度大了些,原本静止的水墨涟漪竟然开始向外扩散,甚至有一滴黑色的墨汁顺着画框边缘缓缓滑落,在空中并没有落地,而是悬停着,像是一颗倒流的雨珠。
“卧槽,这也太邪门了!”牛大锤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罗盘,“这、这是‘灵韵外溢’?还是说这画是个活物?”
“别在那儿瞎折腾你的罗盘了,指针都要被你晃断了。”沈青梧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高跟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走到画前,伸出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隔着一寸距离虚虚划过那幅画,“这不是普通的画,这是‘妖域裂缝’的投影。这修车铺就是个诱饵,专门用来钓那些路过的倒霉蛋,或者是……某些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不想让人看见?”谢知微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说,这屋里还有别的‘东西’?”
“当然有。”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既然这鱼能游出来,那水里肯定还有别的玩意儿。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转头看向谢知微,“谢记录员,你那双通幽眼不是挺灵吗?能不能看出这‘鱼’后面藏着什么?”
谢知微叹了口气,收起判官笔,向前走了两步。他深吸一口气,双眼骤然收缩,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灰白色——这是开启“通幽眼”的征兆。
在他眼中,这幅画不再是平面的水墨,而是一片翻涌的深渊。那条鱼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大嘴,正对着屋内三人无声地咆哮。而在大嘴的下方,几根细若游丝的黑色丝线,正连接着屋顶的横梁,仿佛是在操控着什么。
“看到了。”谢知微收回目光,脸色微微发白,“那不是鱼,是‘引魂鱼’。它在勾引我们的气运,想把我们的灵根吸干,好让后面那个没脸的东西进来。”
“灵根测试?”牛大锤一听这个词,顿时来了精神,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睛却亮了起来,“测灵根?是不是那种能看出谁天生就是修仙苗子的?快,快给我测测!我刚才就觉得胸口有点热,是不是我其实是个隐藏的天才?”
“天才个鬼。”沈青梧一巴掌拍在牛大锤的脑袋上,把他按回椅子上,“你那叫心跳过速,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再说了,这地方测什么灵根,测的是谁的命更硬。”
话音未落,那幅画里的“引魂鱼”突然猛地一甩尾巴,一道黑色的墨浪直接冲破了画框,直扑三人而来。
“小心!”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化作一道白光,狠狠点在空气中。
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将那道墨浪挡在了三人身前一尺处。墨浪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小鬼在尖叫。
“好家伙,这画里的鱼还会物理攻击?”牛大锤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罗盘疯狂旋转,指针直指那幅画,“完了完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凶?我要是被吸干了,我的粉丝会哭死的!”
“闭嘴吧你。”沈青梧冷哼一声,单手提起大镰刀,身形如电般掠出。她那一头红发在夜风中狂舞,宛如燃烧的火焰,“既然你想玩,那就陪它玩玩。谢知微,你负责控场,牛大锤,你负责……呃,负责在旁边喊666就行。”
“喂!我也要有用啊!”牛大锤抗议道,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了墙角,从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自拍杆一样的东西,上面挂着一个写着“大吉大利”的小挂件,“这个……这个能辟邪吗?我看网上说这个很灵的!”
“别废话了!”谢知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地面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那些黑色的墨浪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条细小的黑蛇,正在试图缠绕住三人的脚踝。
“千回百转阵的余波还没散干净,这修车铺就是个巨大的陷阱。”谢知微一边抵挡着墨蛇的进攻,一边喊道,“沈青梧,用你的妖力把它们逼回去!别让它靠近牛大锤,这家伙要是被吸干了灵根,咱们还得给他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