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谢知微收起判官笔,长舒一口气,“走吧,前面应该还有更有趣的东西等着我们。”
“有趣?”沈青梧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嫌命长吧?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遭好了。”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向着隧道深处走去。身后的恶灵并没有阻拦他们,反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在目送他们离开。
“谢哥,”牛大锤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你说这恶灵最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又被它追上来?”
“放心,”谢知微拍了拍他的肩膀,“它现在心情不错,暂时不会找麻烦。再说了,有我在,有青梧在,就算它想追,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隧道里的光线似乎随着那恶灵的退散而稍微亮堂了一些,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黑,而是透着一种幽幽的灰蓝。三人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神经,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呼……这鬼地方虽然阴森,但好歹是个讲道理的地方。”牛大锤一边走,一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块不知什么动物风干后的肉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刚才那一通折腾,我差点以为自己的魂都要被那大嘴给吸出去了。谢哥,你这‘讲道理’的本事,以后能不能教教我?哪怕只学一招半式也行啊。”
谢知微双手插兜,走在最前面,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黑色藤蔓,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教你?行啊,不过学费可不便宜。下次你遇到那种只会哭不会闹的冤魂,记得先递根烟,再听它把故事讲完。至于怎么让它闭嘴……那是青梧的事。”
沈青梧走在最后,手里的大镰刀已经收了起来,变成了一把精致的折扇模样,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扇柄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隧道里原本的寂静。“行了,别贫了。刚才那家伙虽然走了,但这隧道的‘味道’还没散干净。”她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抹,指尖沾染了些许黑色的雾气,随即又嫌弃地甩了甩,“这是‘影煞’特有的气息,它们喜欢把活人的影子当食物。咱们现在得小心点,别踩到地上的影子,也别让影子缠上脚脖子。”
“影煞?”牛大锤吓得赶紧跳开一步,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团随着灯光拉长的黑影,声音都有些发颤,“青梧姐,那玩意儿能吃吗?要是能吃,我是不是可以把它抓起来烤了吃?听说补补身子不错……”
“滚!”沈青梧和谢知微异口同声地骂道。
“开个玩笑嘛,开个玩笑。”牛大锤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把脚抬得高高的,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走?这隧道看起来像是个迷宫,刚才那个哭声是从深处传来的,可现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不用急。”谢知微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块定魂珠碎片,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碎片并没有发光,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躁动,“既然刚才那恶灵愿意让我们过去,说明这条路的‘规则’暂时是通的。咱们顺着感觉走,别乱看,更别乱想。”
“不乱想?”牛大锤忍不住吐槽,“在这鬼地方让人不想点什么,比登天还难。脑子里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画面,万一突然冒出个‘我想回家’的念头,会不会引来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那就想点开心的。”沈青梧凑过来,笑嘻嘻地看着他,“比如想想待会儿去哪吃火锅,或者想想你欠的那笔债什么时候能还清。只要心里不慌,那些东西就奈何不了你。”
三人继续前行。隧道两侧那些黑色的藤蔓似乎真的受到了某种压制,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蠕动,而是静静地垂挂着,像是在沉睡。偶尔有几片叶子般的物质飘落下来,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便化作了细小的尘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空气里的腐臭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这种变化让三人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不少。
“对了,”谢知微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那恶灵说它恨的是背叛者。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它的黑雾里,似乎夹杂着一些红色的丝线?”
“红色的丝线?”牛大锤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情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当时太乱了,我没看清。怎么了谢哥?”
“那是‘情丝’。”沈青梧接过了话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看来这恶灵生前并不是因为单纯的仇恨而死,而是因为一段未了的情缘。它被困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怨气,更是因为那份执念太重,解不开也放不下。”
“所以,”牛大锤恍然大悟,“咱们刚才那番话,其实是帮它解开了心结?”
“算是吧。”谢知微点了点头,“它现在的状态,已经从‘复仇’变成了‘等待’。它在等一个能替它完成心愿的人,或者……等一个能带它离开这里的契机。”
“那咱们还得接着往里走?”牛大锤有些担忧,“万一前面还有更麻烦的东西怎么办?”
“怕什么。”沈青梧晃了晃手里的折扇,语气轻松,“既然它都放我们过去了,说明前面的路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再说了,咱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前面真有拦路虎,大不了……”她顿了顿,狡黠地一笑,“大不了我再给它来段相声,逗它开心开心。”
“得了吧你,”牛大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是省省你的包袱吧。不过话说回来,这隧道越走越深,怎么感觉周围的温度也在慢慢升高?刚才还冷得刺骨,现在居然有点热了。”
“嗯?”谢知微眉头微皱,再次举起定魂珠碎片。这一次,碎片的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在指引着什么方向,“这不是温度升高,是‘热度’。有人在里面生火,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生火?”牛大锤瞪大了眼睛,“在这种鬼地方生火?谁这么大胆子?”
“不知道。”谢知微收起碎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但不管是谁,既然敢在这里点火,就说明他有底气。咱们还是低调点,别惊动了人家。”
三人放慢了脚步,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声引起注意。隧道尽头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柴火燃烧的声音,又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隧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烫,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喷吐热气。那股柴火味并不好闻,混杂着一种奇怪的焦糊气,像是烧过的头发,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草药被烤得发苦。
“这味儿……有点不对劲。”牛大锤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帆布包勒得肩膀生疼,他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一边小声嘀咕,“咱们该不会是误闯了哪个野炊团体的秘密据点吧?要是对方手里拿的不是法器,而是高压锅,那咱俩这身装备可就白搭了。”
沈青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红色的高跟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死寂的隧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耳边的红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闭嘴吧,大锤。你要是再敢把‘高压锅’这种词挂在嘴边,等会儿真遇到什么脏东西,我就先把你扔出去当诱饵,省得你那张嘴太吵,把鬼都招来了。”
“哎哟喂,沈姐,您这是要谋杀亲队友啊!”牛大锤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怕冷场嘛!再说了,我这叫未雨绸缪,万一真有个什么‘烧烤大会’,我也能提前准备个孜然粉不是?”
谢知微没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他的通幽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在他眼里,前方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翻滚着暗红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中隐约可见几个扭曲的人影,正围着一堆火坐着。
“别吵了。”谢知微压低声音,手中的判官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笔尖隐隐透着寒光,“前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看他们的站位,像是在守着一个什么东西。”
三人屏住呼吸,猫着腰慢慢靠近。随着距离拉近,那堆火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柴火堆,而是一堆黑色的、类似枯骨的东西在燃烧,火苗呈现出诡异的青蓝色,没有烟,只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