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新式列车’？”谢知微站在一旁，手里那支判官笔轻轻敲打着掌心，眼神玩味地看着地上的狼藉，“看来这灰衣人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尾巴’还在。这车站，怕是某个邪修设下的‘中转站’，专门用来筛选那些心志不坚的过路客。”

“中转站？”牛大锤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捡起地上的辣椒酱瓶子，“谢哥，你是说，咱们这是要坐火车去阴曹地府？”

“坐什么火车，”谢知微翻了个白眼，“这地方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之上。你看这站台上的广告牌，上面写的字都在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头顶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原本显示“发车时间”的地方，此刻正不断变换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又像是某种被扭曲的广告语。

“这不是广告，”沈青梧眯起眼睛，红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这是‘诱饵’。有人在用这些符号吸引那些迷失的灵魂上车。大锤，把你那包里的‘辟谷丹’扔出去，看看能不能引开点什么。”

“啊？那玩意儿可是你上次给我的！”牛大锤心疼地大叫，但还是听话地从包里摸出一颗灰扑扑的药丸，用力朝远处扔去。

药丸落地，瞬间化作一团烟雾，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香味。紧接着，几个穿着灰色制服、面容模糊的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车票，眼神空洞地盯着牛大锤的方向。

“来了！”谢知微低喝一声，手中判官笔猛然挥出，一道金光划破黑暗，直直刺向那几个灰衣人。

“等等！”沈青梧突然伸手拦住他，“别急着动手。你看他们的衣服，袖口上有‘南离派’的标志。”

“南离派？”牛大锤一愣，“那不是传说中的正道门派吗？怎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正道？”谢知微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道。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这帮人恐怕是来抢‘宝物’的。刚才在菜市场，我们打破了那个炼丹炉的剧本，现在这‘局’变了，有人觉得有机可乘，想趁火打劫。”

“宝物？”牛大锤瞪大了眼睛，“什么宝物这么值钱，值得正道人士也来抢？”

“谁知道呢，”沈青梧耸了耸肩，手中的大镰刀随意地扛在肩上，“也许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不死草’，也许是能操控人心的‘万魂铃’。不过嘛……”她转头看向谢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管是什么，只要咱们三个联手，谁也别想拿走。”

“联手？”牛大锤苦着脸，“沈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咱们为了分那半块烧饼，差点打起来？”

“那是意外。”沈青梧白了他一眼，“这次不一样。要是让那些南离派的家伙拿到了宝物，咱们下次遇到的就不是灰衣人了，而是满大街的追杀令。”

就在这时，那几个灰衣人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三人，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几个灰衣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扑上来撕咬，只是维持着那个僵硬的转头姿势，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线在蠕动。他们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听起来更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失败时的杂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静电感。

“不对劲。”谢知微手中的判官笔悬在半空，笔尖的金光忽明忽暗，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在排练一场没有观众的默剧。”

沈青梧收起了大镰刀，红底高跟鞋在地面上轻轻碾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攻击’状态，而是在‘等待’。你看，他们的脚后跟都离地半寸，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随时准备起飞，又或者是……随时准备落地。”

牛大锤缩在两人中间，手里的辣椒酱瓶子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但他此刻顾不上心疼，眼睛瞪得溜圆：“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扔药丸？还是把包里的朱砂符纸全撒出去？”

“别动。”谢知微低声制止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灰衣人的袖口，“南离派的标志虽然还在，但这标志的颜色不对。正常的南离派标志应该是赤红色的，像火一样热烈。可你看，这上面的颜色是灰败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只剩下一层死皮。”

仿佛是为了印证谢知微的话，那些灰衣人突然同时抬起了手，动作僵硬而机械地指向站台深处。那里原本是一堵漆黑的水泥墙，此刻却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类似于湿布被撕裂的沉闷声响。

缝隙后面并不是通往阴曹地府的列车轨道，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镜子，但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三人的倒影，而是一片片模糊不清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人影，他们正对着镜子外的世界做着各种奇怪的手势，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这是‘回音廊’。”沈青梧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看来这趟‘新式列车’还没到站，先让我们体验了一把‘照妖镜’的前置剧情。不过嘛……这镜子照出的东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往前迈了一步，红裙摆在地面拖曳出沙沙的声响：“那个在左边镜子里比划手势的，是不是上次在菜市场卖糖葫芦的大婶？还有右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只会发呆的小学生？”

“不可能！”牛大锤猛地跳起来，“刚才我还看见他们在垃圾桶旁边呢！怎么可能出现在镜子里？”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中转站’。”谢知微终于收回了判官笔，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所谓的宝物，可能根本不是实物。这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容器’，专门用来收容那些迷失的灵魂碎片。南离派的人之所以来，不是为了抢东西，而是为了修补这个容器，或者……利用这些碎片做点什么。”

“修补？”沈青梧嗤笑一声，“我看他们是想把这些碎片炼成自己的‘私兵’吧。毕竟，听话的傀儡总比活人好控制得多。”

就在这时，那些灰衣人突然动了。他们不再嘶吼，而是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三人缓缓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瓷砖都会泛起一圈圈灰色的涟漪，仿佛踩在了水面上。

“来了！”牛大锤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沈青梧一把拽住。

“别跑。”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既然他们想玩‘排队’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大锤，把你包里的那瓶辣椒酱打开，别倒出来，直接拧开盖子，让味道飘出去。”

“啊？辣椒酱？”牛大锤一脸茫然，“这玩意儿能干嘛？”

“这东西虽然俗气，但胜在‘冲’。”沈青梧指了指那些灰衣人，“他们的动作太整齐，说明思维被某种规则束缚住了。这种强烈的、世俗的、甚至带着点烟火气的味道，说不定能打破那种死板的节奏。”

牛大锤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他用力一拧瓶盖，一股浓烈刺鼻的辣椒味瞬间弥漫开来，在这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果然，那股味道飘散开后，原本整齐划一前行的灰衣人脚步明显一顿。他们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被某种从未见过的刺激物干扰了神经。紧接着，其中一个人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原本僵硬的关节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

“有用！”牛大锤眼睛一亮，连忙又拿出一包朱砂符纸，胡乱地撕碎，往空中一扬，“再来点刺激的！”

朱砂粉末混合着辣椒的味道，在空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红雾。那些灰衣人在红雾中挣扎着，原本灰败的皮肤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血色。他们不再整齐划一地前行，而是开始互相推搡，有的甚至开始原地打转，嘴里发出更加混乱的嘶吼声。

“看来这招‘以俗破玄’还挺管用。”谢知微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别以为这就结束了。看那边。”

他指了指那条裂开的走廊。此时，走廊里的灰色雾气已经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列停在深处的列车。那列车通体漆黑，车窗紧闭，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车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摇曳，仿佛在风中即将熄灭。

“那就是真正的‘目标’。”沈青梧收起大镰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红裙，“不管南离派想干什么，那列车才是关键。大锤，把剩下的东西都收好，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