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里比我想的要温柔一些。”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穿过这片发光的庭院,来到了一座古朴的石门前。石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只有中间刻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图案,仿佛在不停地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到了。”谢知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考验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说话,更不要试图去理解。只要跟着我走,就能平安无事。”
“明白。”沈青梧点了点头,手中紧握着大镰刀,但刀身已经收拢,不再散发寒气。
“我也明白了!”牛大锤深吸一口气,把大葱紧紧抱在怀里,眼神坚定了几分,“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不会退缩的!”
谢知微微微一笑,推开了那扇巨大的石门。门后,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但在那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双眼睛在闪烁,像是在注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走吧。”谢知微率先迈进了门内。
石门轰然开启,预想中阴风怒号、鬼哭狼嚎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迎面扑来的不是厉鬼的寒气,而是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泡面味和某种不知名烧焦塑料的怪味。谢知微刚踏出一步,就差点被绊个跟头。他眯起那双天生能看穿虚妄的眼睛,原本以为前方是迷魂镇的地府入口,结果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哪里是什么阴曹地府,分明是一个……大型机场的候机大厅。
只不过,这大厅空荡荡的,没有旅客,没有广播,只有头顶那排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在嘲笑这三个不速之客。
“卧槽?!”牛大锤手里的葱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四处乱瞟,“老谢,青梧姐,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迷魂镇改名叫‘迷魂机场’了?这要是让粉丝知道我来灵异现场拍视频,最后拍的是个机场,我这博主生涯可就真到头了。”
沈青梧挑了挑眉,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细高跟,又环顾四周那些排列整齐却空无一人的登机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笨蛋,你看清楚点。这里的‘航班’,可不是飞往哪里的。”
谢知微没说话,手中的判官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目光如炬地扫过大厅。在他的视野里,这座所谓的“机场”早已破败不堪。墙壁上的瓷砖剥落,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肉瘤;指示牌歪歪斜斜,上面用血红的字迹写着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地名,比如“忘川中转站”、“奈何桥终点站”。
最诡异的是,大厅中央停着一架巨大的飞机模型。但那不是金属做的,通体由无数灰白色的骨头拼接而成,机翼像是死人的肋骨,引擎处不断喷吐着苍白的雾气。
“这是‘骨鸢号’,”谢知微的声音低沉下来,“上一任守界员提到过,迷魂镇是个时空夹缝,专门收容那些迷失在阴阳界限间的‘过客’。这机场,就是他们的摆渡点。”
“摆渡?”牛大锤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大葱往身后藏了藏,“那我们要坐这玩意儿去哪?去投胎吗?我还没攒够功德呢!”
“谁让你上去了?”沈青梧冷哼一声,大镰刀在她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刀尖指着那架骨飞机,“不过,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登机口传来。
一个穿着旧式飞行员制服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即便是在昏暗的大厅里也摘不下来,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正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
“各位旅客,请有序排队,”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本航班即将起飞,目的地是‘无何有之乡’。迟到者,将直接成为飞机的燃料。”
谢知微眉头一皱,认出了这个身影:“你是‘云雀门’的人?那个因为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的叛徒,赵铁嘴?”
赵铁嘴猛地转过身,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寒光:“哟,这不是谢记小老板吗?还有那只红毛狐狸,以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牛大锤,嗤笑一声,“一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怎么,你们也想来赶这趟末班车?”
“少废话。”沈青梧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踩出清脆的响声,“这趟车归我们管。识相的,赶紧滚回你的狗洞里去。”
“哼,好大的口气。”赵铁嘴冷笑一声,手中的指挥棒突然化作一条漆黑的锁链,带着腥风直取沈青梧的面门,“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云雀门的‘千鸟断魂阵’,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
锁链在半空中骤然分裂,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封锁了三人所有的退路。
“小心!”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判官笔猛地挥出,一道金色的符箓在空中炸开,硬生生撞断了袭向沈青梧的那几道锁链。
“哎哟喂,我的妈呀!”牛大锤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东西,“老谢,快救我!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好人啊!等等,我好像带对了东西!”
只见他胡乱摸了一阵,竟然掏出一个还在滴水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一包……热腾腾的韭菜盒子?
“你疯了吧这时候还吃这个?”沈青梧一边格挡着赵铁嘴的攻击,一边忍不住吐槽,“那是给鬼吃的吧?”
“不对!”牛大锤一脸严肃,把韭菜盒子举过头顶,“这是‘辟邪韭菜’!上次我在后山采药,那个老道士说这东西专克阴气,虽然味道有点冲,但关键时刻能救命啊!”
赵铁嘴看到那韭菜盒子,动作明显一顿,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恶心!竟敢用这种污秽之物对付本座!”
“污秽?”谢知微眼中精光一闪,趁着赵铁嘴分神的瞬间,身形如电般欺身而上,“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污秽’!”
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点在赵铁嘴的眉心。
随着谢知微一声低喝,赵铁嘴身上的黑气瞬间溃散,那层伪装成人类的皮囊也出现了裂痕。与此同时,沈青梧手中的大镰刀顺势一挥,一道赤红色的狐火顺着镰刀蔓延,直接将赵铁嘴逼退到了一旁。
“咳咳……”赵铁嘴捂着胸口,狼狈地后退几步,墨镜都歪到了一边,“你们……你们这些杂碎,竟敢坏我好事!”
“少废话,”沈青梧甩了甩头发,语气轻蔑,“这趟航班,我们包了。你要是再敢废话,我就把你做成烤串,撒点孜然。”
赵铁嘴咬牙切齿,显然没想到这三个人配合得如此默契。他看了一眼那架骨飞机,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三人,最终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但这迷魂镇的规矩,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等着瞧吧,下一波‘乘客’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角落里。
“走了?”牛大锤松了口气,手里的韭菜盒子差点没拿稳,“老谢,刚才那一招太帅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判官一笔定乾坤’吗?”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捧杀我了,刚才那是趁他分神才偷袭成功的。而且,这家伙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那股怨气,说明这机场没那么简单。”
沈青梧走到那架骨飞机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机翼,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看来,这‘迷魂镇’不仅是个中转站,还是个角斗场。云雀门的人在搞鬼,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盯着我们。”
“不管是谁,”谢知微拍了拍牛大锤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只要敢拦路,咱们就一路打过去。走吧,既然来了,那就看看这‘骨鸢号’到底要带我们去哪。”
牛大锤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但看到两人坚定的样子,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行行行,听你们的。不过老谢,等会儿要是真遇到什么厉害的鬼怪,能不能先让我躲在你身后?我这韭菜盒子还没吃完呢,不想浪费。”
三人沿着光洁得有些反光的大理石地面,朝着那架巨大的骨飞机走去。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赵铁嘴逃离后稍稍松弛下来,但那种压抑的氛围却并未消散,反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候机大厅包裹其中。
牛大锤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手里那袋韭菜盒子被他用一种极其珍视的姿态护着,生怕里面的热气散得太快。他时不时地踢一下脚边不知何时滚落出来的空易拉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