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能看见的都不是好惹的!”牛大锤哆嗦着从包里掏出一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黄色符纸,手忙脚乱地贴在额头上,“大哥,咱们要不撤吧?我觉得这洞里透着一股子‘不对劲’的味道,像是……像是那种专门吃人的味道!”
“吃人?”沈青梧冷笑一声,手中那把巨大的镰刀凭空出现,寒光凛冽,“有我在,谁敢吃人?倒是你,别把自己吓得尿裤子了,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说着,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电,直接掠向了洞口。
“哎!等等我!”牛大锤哭丧着脸,一边喊着一边试图跟上,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了那个黑洞的边缘。
就在牛大锤触碰到洞口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吸力猛地传来。那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魂魄的牵引。牛大锤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瞬间轻飘飘的,紧接着,他的意识就像是被抽离了躯壳,整个人“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牛大锤!”沈青梧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更离谱的是,谢知微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飘。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竟然已经透明了,正悬浮在半空中,而真正的肉体则瘫软在地,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靠!这是什么情况?”谢知微在空中飘着,声音却清晰无比,“我们这是……魂魄离体了?”
“别废话了!”沈青梧虽然也飘了起来,但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谢知微的衣领(虽然那是虚影),另一只手挥舞着镰刀,狠狠地在虚空中劈了一刀,“这洞里有东西!它在玩‘借尸还魂’的把戏,想把我们当干粮吃了!”
话音未落,那黑洞深处突然涌出一股黑雾。这黑雾没有形状,却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张脸上都带着夸张的惊恐表情,仿佛在尖叫,又仿佛在大笑。
“救命啊!我要回家!我不想死!”牛大锤的声音在黑雾中回荡,但他自己却看不见,因为他的魂魄正被那些黑雾死死缠住,像只被蜘蛛网粘住的苍蝇。
“闭嘴!吵死了!”沈青梧怒骂一声,镰刀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直接将一张逼近的人脸劈成了两半。那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涌上来。
“这玩意儿不对劲,”谢知微在空中稳住身形,从怀里掏出判官笔,笔尖蘸着虚空中的灵气,在空中快速书写,“它不是在攻击,是在‘模仿’。你看那些脸,全是我们在恐惧时想象出来的样子。”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跟自己的恐惧打架?”沈青梧一边抵挡着黑雾的进攻,一边咬牙切齿地问。
“不,”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它是模仿我们的恐惧,那我们就给它点‘惊喜’。”
说完,谢知微突然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主动张开双臂,让那股黑雾将自己彻底包裹。与此同时,他在脑海中疯狂想象着最荒谬、最不合逻辑的画面:比如一只穿着西装跳广场舞的企鹅,或者是一个正在用筷子吃火锅的石头。
“呃……”黑雾似乎愣了一下,那些恐怖的人脸突然开始变形,有的变成了企鹅,有的变成了石头,还有的甚至开始跳起了迪斯科。
“哈哈!这就对了!”谢知微大笑起来,“继续变!越离谱越好!”
沈青梧见状,也来了兴致,她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场景:比如重力反转,大家倒挂在天上,然后一起往下掉,嘴里还喊着“加油”。
随着两人思维的疯狂输出,那原本恐怖的黑洞突然开始剧烈抖动,里面的黑雾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最终“噗”的一声,炸开了一团五彩斑斓的烟雾。
烟雾散去后,黑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坑,里面还躺着几个瑟瑟发抖的泥塑小人。
“呼……”牛大锤的魂魄终于回到了身体里,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妈耶!刚才差点就被吓尿了!还好你们两个脑子正常……不对,是脑子不正常才救了我!”
沈青梧收起镰刀,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嫌弃地看着地上的泥塑小人:“什么玩意儿?泥巴做的?”
“应该是某种低级的幻术阵眼,”谢知微飘回地面,重新站稳,整理了一下衣服,“刚才那洞里的东西,大概是靠着吞噬我们的恐惧来维持存在的。我们越怕,它越强;我们越疯,它就越弱。”
“所以,”牛大锤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崇拜地看着谢知微,“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还是‘以疯治疯’?”
“这叫‘违反常理’,”谢知微淡淡地说道,顺手把判官笔插回腰间,“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有时候逻辑越混乱,生存的机会反而越大。”
沈青梧哼了一声,走到谢知微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少在那装高深了。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你那傻乎乎的幻想早就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彼此彼此,”谢知微耸了耸肩,“要不是你刚才那一刀劈得好,我现在可能还在跟一群跳舞的企鹅纠缠呢。”
三人相视一笑,虽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但此刻的氛围却莫名轻松起来。
“走吧,”沈青梧转身,高跟鞋再次踩出清脆的节奏,“这地方邪门得很,早点离开早点清净。听说前面还有个废弃的地铁站,据说那里经常有人看到会飞的地铁车厢,咱们去凑凑热闹?”
“飞……飞的地铁?”牛大锤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大姐,您饶了我吧!刚才那个洞我已经够呛了,再来个飞地铁,我怕我直接当场去世!”
“飞地铁”三个字一出,牛大锤的脸色瞬间比刚才在黑洞里还要惨白几分。他死死拽住沈青梧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大姐,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比如去个有太阳、有空调、还有奶茶的地方?哪怕是去个全是泥坑的工地也行啊,至少那里没有会飞的交通工具!”
沈青梧嫌弃地甩开他的手,高跟鞋在碎石路上转了个圈,发出一声轻响:“怕什么?有我在,就算是鬼车来了也得给我买票。再说了,那只是‘听说’,没准就是个路过的流浪汉做的梦,或者是某种光影错觉。”
谢知微走在两人中间,手里把玩着那本《万鬼录》,书页在夜风中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并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前方茂密的树丛,落在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空地上。
“其实,”谢知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住了牛大锤的哀嚎,“地铁站那个传闻,或许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飞。”
“那你什么意思?”沈青梧停下脚步,挑眉问道。
“那个废弃的地铁站,”谢知微指了指前方那片死寂的黑暗,“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停滞’。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离开山顶之后,周围的虫鸣声越来越少了?风也停了。”
牛大锤愣了一下,仔细一听,确实如此。原本林间那种此起彼伏的虫叫和树叶摩擦声,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静得有些过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静滞’现象,”谢知微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当某个区域聚集了太多想要‘回家’或者‘停留’的执念时,时间就会在那里变得粘稠。飞地铁什么的,不过是那些执念太深,在脑海中投射出的幻象罢了。就像刚才那个黑洞,我们越把它想得可怕,它就越真实;如果我们不去想它,它也就散了。”
“所以,”沈青梧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你是说,只要咱们不害怕,那个什么飞地铁就不会出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谢知微点了点头,“但更准确地说,是我们不需要去‘对抗’它。既然它是执念的投影,那我们就做个旁观者。你看前面。”
顺着谢知微的手指方向,众人看向那片空地。原本漆黑一片的入口处,此刻隐约浮现出几道模糊的光影。那不是车厢,也不是怪物,而是一列列由灰白色雾气构成的列车轮廓,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机械地来回移动着。
“看,”谢知微轻声说道,“它们在跑,但没有目的地。也没有乘客,只有空荡荡的车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进站、关门、启动的动作。这哪里是飞地铁,分明是一群迷路的孩子,在练习怎么回家,却永远找不到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