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城郊外,清风村。
天还没亮,苏锦就站在了田埂上,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锄头。
眼前这片荒地,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田,二十亩,在村子最东边的山脚下。地里杂草丛生,石头裸露,一看就知道贫瘠得很。
但苏锦眼中没有沮丧,只有精光。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素面朝天,却难掩清丽。晨雾中,她卷起衣袖,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地脉郁结,水源在东北三丈处。"她闭上眼睛,指尖在空气中虚点,像是在感受什么。前世的玄学传承让她能感知地脉流向和灵气分布。
片刻后,她睁开眼,从怀里摸出罗盘,蹲在地上开始测算方位。她在泥地上画出灌溉沟渠的走向,标记出最适合耕种的区域,连田埂宽度都算得清清楚楚。
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那是谁?长得真俊,怎么来这儿种地?"
"听说她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被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国公府啊!"
村民们议论着,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这时,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扛着锄头路过,看到苏锦的动作,脚步顿住了。
"姑娘,你这是在看风水?"老者放下锄头,目光落在罗盘上。
苏锦回头,见老者眼神清亮,不像寻常村民,便点头:"老人家好眼力。此处地脉不畅,需以特殊手法疏导。"
老者眼中闪过惊讶:"你小小年纪,竟懂这些?"
"略知一二。"苏锦微微一笑,指着田地,"按此法耕种,明年收成至少翻三倍。"
老者越发惊奇,仔细打量她:"姑娘看着面生,刚搬来的?"
"嗯,刚到。"苏锦点头,"我叫苏锦,以后就在这儿安家了。"
"苏姑娘,"老者自我介绍,"我叫李伯,村里的老秀才,住村东头。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李伯。"苏锦道。
接下来的日子,苏锦忙得脚不沾地。
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后山采草药,回来再整理田地。锄地、播种、施肥,她做得有模有样,还改良了农具,做了更省力的锄头和播种器。
李伯时常来帮忙,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苏姑娘,你这草药分得真仔细,还懂药性?"李伯看着苏锦把草药分门别类,忍不住问。
"略懂些医术。"苏锦谦虚道,"这些草药有些能入药,有些能驱虫。"
她不仅会种地、懂草药,还会看风水。帮村里几户人家看了宅子布局,指出不妥之处,教他们化解。
村民们渐渐发现,这外来的姑娘虽年轻,本事却不小。
"苏姑娘,我家孩子咳嗽好几天了,你能帮看看吗?"一天,张婶焦急地找到苏锦。
苏锦放下活,跟着张婶来到她家。她给孩子把了脉,看了舌苔,从药篓里拿出几味草药:"张婶,这几味药熬水喝,每日三次,三日便好。"
"真的?要多少钱?"张婶半信半疑。
"不用钱,山上采的。"苏锦笑了笑。
三天后,张婶的孩子果然好了,她特意送来一篮子鸡蛋表示感谢。
苏锦的名声在村里传开了。她免费给村民看病,教他们改良土壤、防治病虫害。
但并非所有人都对她心怀善意。
村里有个叫刘大柱的汉子,蛮横霸道,见苏锦一个姑娘家独自生活,便起了坏心思。
这天下午,苏锦正在田里忙活,刘大柱带着几个泼皮走了过来。
"哟,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怎么在这儿跟泥腿子似的种地?"刘大柱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锦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刘大柱嘿嘿一笑,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苏姑娘,你一个人多孤单,不如跟哥几个去镇上喝两杯?"
周围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刘大柱在村里横行惯了,没人敢惹。
苏锦放下锄头,站起身,眼神冰冷:"滚。"
"你说什么?"刘大柱笑容僵住,没想到这看起来柔弱的姑娘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让你滚。"苏锦重复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啊!你敢骂我?"刘大柱恼羞成怒,挥拳就朝苏锦打来。
苏锦身形一闪,避开拳头,同时伸手轻轻一推。
刘大柱没想到她会还手,没站稳,"扑通"摔进泥地里。
"哎哟!"他疼得龇牙咧嘴。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刘大柱对着手下喊道。
几个泼皮对视一眼,纷纷朝苏锦扑来。
苏锦眼神一冷,脚步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击中要害。不过片刻,几个泼皮就躺在地上哀嚎。
村民们看呆了,没想到苏锦不仅懂医术、会种地,身手还这么好。
刘大柱看着躺在地上的手下,又看看苏锦,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姑娘,你没事吧?"李伯匆匆跑过来。
"我没事,李伯。"苏锦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村民们纷纷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感激。
"苏姑娘,你太厉害了!"
"多亏了你,不然刘大柱还不知道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苏锦淡淡一笑:"大家不用客气,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尽管来找我。"
这件事之后,苏锦在村里的威望更高了。
几天后,苏锦正在整理草药,李伯匆匆跑来,满脸兴奋。
"苏姑娘,好事!县里的王老爷听说了你,派人来请你去给他家夫人看病!"
"王老爷?"苏锦挑眉。
"县里的大善人!"李伯激动道,"要是你能治好他夫人的病,以后在这一带可就出名了!"
苏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好,我去。"
第二天一早,苏锦跟着王家的仆人来到县城。
王家府邸宽敞气派,王夫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床边站着几个丫鬟婆子,脸上都带着焦急。
苏锦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王夫人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眉头微蹙,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王夫人的脉搏上,神情渐渐凝重。
"怎么样?"王老爷紧张地问。
苏锦没有回答,从药篓里拿出一根银针,在王夫人手腕上轻轻扎了一下。
一股黑色的血珠从针孔渗出,周围的丫鬟婆子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老爷惊讶地问。
苏锦拿出一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将符咒点燃,灰烬撒在血珠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滴血珠竟然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众人看呆了,王老爷也睁大了眼睛。
苏锦收起银针,对王老爷道:"夫人并非风寒,而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蛊毒。这种蛊毒会慢慢侵蚀气血,若不及时治疗,不出半月……"
她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懂。
"那怎么办?求你一定要救救内人!"王老爷焦急道。
"放心,我有办法。"苏锦从药篓里拿出几味草药,又倒出一些粉末,调成药膏敷在王夫人手腕上。
然后,她拿出银针,开始施针。动作熟练迅速,一针又一针精准扎在穴位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耗费了巨大精力。
半个时辰后,苏锦收起银针,擦了擦汗:"我已经暂时压制住了蛊毒。这是药方,按方熬药,每日三次,连服七日。夫人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也不能接触生冷之物。"
她又拿出一个香囊:"这里面是驱邪避毒的草药,让夫人随身携带,可辅助治疗。"
王老爷连忙接过药方和香囊,感激涕零:"多谢苏姑娘!"他让人拿出一百两银子作为诊金,却被苏锦婉拒了。
"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何况我初来乍到,还要仰仗王老爷多多关照。"苏锦道。
王老爷对她更加敬佩:"苏姑娘真是医德高尚!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从王家出来,苏锦心情不错。这不仅是她第一次正式行医,更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她准备回清风村时,一个小厮匆匆跑来,满脸惊慌。
"苏姑娘!不好了!镇国公府来人了!"
苏锦脚步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说要抓你回去,给柳姑娘赔罪!还说你在这儿装神弄鬼,败坏门风!"
苏锦冷笑一声:"来得正好。"
她转身走进旁边的药铺,买了些药材,慢悠悠地往清风村走去。
她倒要看看,是谁给谁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