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帮他完成所有击杀。”
苏沐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虚空：
“我会送他回家，回真正的家，回有血有肉的现实世界。”
“至于他选择哪个选项……”她看向林燃，露出一个含泪的笑，“那是他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林燃愣住了：“可是如果……如果我选A，我会忘记你……”
“那就重新认识。”苏沐雨打断他，“我叫苏沐雨，是个游戏设计师，喜欢辅助职业。你呢？”
林燃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拥抱她，但两人都是意识投影，触碰不到。
“我不会选A。”他哽咽着说，“我绝对不会忘记你。钱我不要，我只要回家，然后……去找你。”
虚影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说：“很感人的誓言。但你们是否知道，选项B和C都有代价？成为管理者，意味着永远被困在系统里，看着无数像你们一样的‘任务者’来来去去。永久滞留，意味着放弃成长，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你们的关系、感情、记忆，都将凝固成标本。”
它顿了顿：“而选项A，虽然会清洗记忆，但至少在现实里，你们有无限的可能性重新开始。甚至……因为曾经深刻的情感链接，你们有很大概率会再次相遇、再次被彼此吸引。”
苏沐雨摇头：“那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要的是完整的彼此，是带着所有记忆和经历的相遇。”
她看向林燃：“对吧？”
林燃用力点头。
“那么……”虚影抬起手，“继续任务吧。还有19次击杀。等你们完成时，我会再次出现，给予最终的选择权。”
纯白的空间开始崩塌。
记忆回廊即将关闭。
在彻底消散前，苏沐雨突然问：“那些数据乱流……世界崩溃……是怎么回事？”
虚影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系统过载，世界稳定性下降。如果不在彻底崩溃前完成核心任务，所有数据——包括你们的意识——都可能永久性损伤。抓紧时间。”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虚空里。
白光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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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猛地睁开眼睛。
她回到了竞技场，还是刚才击杀林燃后的位置，法杖还握在手里。系统面板上，【30/49】的计数刚刚刷新。
林燃也回来了，暗影君王的躯体正在重组，但速度很慢，像卡顿的视频。
周围的数据乱流更严重了。
精灵森林的藤蔓已经爬满了半个竞技场，熔火之心的岩浆形成了好几片“火湖”，天空之城的碎片在空中旋转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世界……真的要崩坏了。
“林燃！”苏沐雨大喊，“你怎么样？”
暗影君王（林燃）终于重组完成，但体型比之前小了一圈，火焰也黯淡了许多。他艰难地抬起手，在地上烧出歪歪扭扭的字：
【记忆回廊消耗大，我弱化了30%。但时间……不多了。】
苏沐雨看向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现实时间还剩41小时，游戏内时间流速已经紊乱，无法精确估算。
“继续。”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法杖横在胸前，“第31次。”
林燃点头。
战斗再次开始。
但这一次，两人的心境都不同了。
知道了系统的真相，知道了回归的选项，知道了彼此的决心。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苏沐雨不再保留任何技巧，把过去三个月研发的所有战术、所有创新、所有压箱底的绝招，全部用了出来。
林燃也不再有任何“配合”，而是真正以杀死她为目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极限中突破，才能让击杀“合理”，才能不被系统判定违规。
第31次击杀，用时22分钟。
第32次，用时25分钟。
第33次，林燃解锁了“暗影君王”最终形态——完全能量化，没有实体，免疫80%物理攻击。苏沐雨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找到用圣光共振破坏能量结构的方法。
到第35次时，她的疲劳值达到了89%。
游戏舱的警报每隔五分钟就响一次，但她每次都强行按掉。
现实中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心率长期维持在170以上，肌肉酸痛到神经反馈系统开始模拟“肌肉撕裂”的痛感。
但她没有停。
因为林燃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每次重组，他的数据稳定性都在下降。有时会突然“掉帧”，有时技能会放空，有时甚至会出现短暂的“意识断联”——那几秒里，暗影君王会完全静止，像死机了一样。
他们都清楚：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36次……”苏沐雨撑着法杖站起来，双腿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站稳，“来吧。”
林燃看着她，幽蓝火焰微弱地跳动。
他忽然抬起手，不是攻击姿势，而是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虽然碰不到，但那个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沐雨笑了，眼泪又流下来：
“打完最后13次……”
“我送你回家。”
“然后……”
她举起法杖，圣光最后一次亮起：
“等我去找你。”
战斗，继续。
在逐渐崩坏的世界里。
在倒计时的尽头。
向着那个他们共同选择的——
或许艰难，但绝不后悔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