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空网咖的空间出来后，林燃牵着苏沐雨的手，走到了主城“圣光广场”的中央喷泉旁。
清晨的游戏世界很安静，只有少数几个通宵的玩家在广场上挂着机，角色呆呆地站在原地，头顶冒着“zzz”的睡眠符号。晨光从东方的天空之塔方向斜射过来，给整座白石建造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想去哪里看看？”林燃转头问苏沐雨，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现在还是暗影君王的权限，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包括那些正常玩家去不了的地图边界。”
苏沐雨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我想看‘世界树之巅’的日出。论坛上说那里是游戏里最高的地方，但正常玩家上不去，需要完成一百个隐藏任务才能解锁飞行坐骑……”
“不需要坐骑。”林燃打了个响指——很随意的动作，但下一秒，苏沐雨感到身体突然变轻了。
不是被施加了漂浮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而是……重力在消失。她的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缓缓上升。低头看去，圣光广场在脚下迅速缩小，喷泉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啊——”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燃的手。
“别怕。”林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这儿。”
他也在上升，姿态比她要从容得多——毕竟是掌控了三个月BOSS身体的人，对飞行早已熟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牵着她的手变成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抓紧了，要加速了。”
话音未落，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风在耳边呼啸，但奇异地没有那种强风扑面的不适感。林燃用暗影能量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外面的景色飞速掠过，里面却平稳得像坐在沙发上。
苏沐雨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
她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幻界》。
从千米高空俯瞰，游戏世界完整地展现在眼前：东方的精灵森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树冠连绵成绿色的海洋；南方的熔火之心区域泛着赤红的光，岩浆河流如血管般纵横交错；西方的无尽沙漠在晨光下泛着金黄色的波纹；北方的冰封山脉则是一片纯净的雪白。
而他们正在飞向中央的“世界树”——那棵在游戏设定中支撑着整个世界的神树。从地面看时，它只是一棵特别高大的树，但从空中看，它的规模简直令人窒息：树干直径超过十公里，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比房子还大。
“好壮观……”苏沐雨喃喃道。
“还没到最壮观的地方。”林燃笑着说，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他们穿过世界树茂密的枝叶层——那些叶子在近距离看时是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绿色的能量光脉。穿过时会有细碎的光屑飘落，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终于，他们抵达了树冠的顶端。
这里没有叶子，只有一根最粗的主干笔直地刺向天空。主干顶端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发着微光的池塘——那是“世界树之心”，游戏里最稀有的材料“生命精华”的刷新点，每三个月才产出一滴，需要完成史诗级连锁任务才能获取。
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有强大的守护怪物和复杂的封印阵法。
但现在，平台空荡荡的，只有微风吹拂池塘水面泛起的涟漪。
林燃带着苏沐雨落在平台边缘。
“坐。”他指了指平台边缘——那里没有栏杆，脚下就是数千米的高空。正常人看一眼就会腿软，但苏沐雨却毫不犹豫地坐下了，双脚悬空在外面晃荡。
林燃坐在她身边，两人并肩看着东方。
太阳正在升起。
不是现实中那种从地平线缓缓爬升的过程，而是游戏设计师精心设计的“特效日出”——天空先是从深蓝变成淡紫，然后染上橘红，接着云层开始燃烧，最后，一道金光刺破云海，整个天空在几秒钟内完成从黑夜到白昼的转变。
阳光照在世界树之巅的平台上，池塘里的水开始发光，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真美。”苏沐雨轻声说。
“嗯。”林燃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她，“但没你美。”
苏沐雨脸一红：“干嘛突然说这个……”
“因为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林燃的笑容淡了些，“24小时后，我就要回去了。在现实里，我可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为什么不会？”
“因为……”林燃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现实中的我，其实挺闷的。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表达，喜欢一个人憋着。可能……需要你多教教我。”
苏沐雨笑了，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不用教。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阳光慢慢铺满整个世界。
然后林燃问：“还想去看哪里？”
苏沐雨想了想：“‘深海宫殿’怎么样？我一直想看看海底世界，但水下呼吸药水太贵了，而且那里有等级限制……”
“走。”
林燃拉起她，两人再次飞起。
这次是向下俯冲。
他们像两颗流星般坠向南方的大海，在即将接触海面的瞬间，林燃释放了一个暗影护罩——不是防伤害的，而是防水的。护罩包裹住两人，形成一个空气泡，然后径直沉入海底。
深海宫殿在游戏设定中是80级以上的副本区域，正常玩家需要组队、准备大量水下呼吸道具、还要应对各种海洋怪物的袭击。
但现在，那些凶恶的深海巨鲨、剧毒水母、甚至副本最终BOSS“潮汐领主”，在看到暗影君王的能量波动时，全都远远地躲开了。
他们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宫殿门口。
那是一座由珊瑚、珍珠和贝壳建造的庞大建筑，在深海的微光中泛着梦幻般的色彩。宫殿的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古老的海族文字。
林燃没有推门，而是带着苏沐雨直接从宫殿顶端“穿”了进去——就像穿过一层水膜，视线一花，就已经站在了宫殿内部。
里面没有水。
宫殿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气泡，地面铺着光滑的白玉，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游弋的鱼群和摇曳的海草。
最神奇的是中央的大厅——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水流构成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投影着整个游戏世界的微缩地图。地图是动态的，可以看到各个区域的天气变化、怪物活动、甚至玩家们的移动光点。
“这是……”苏沐雨惊讶地走近水晶球。
“游戏后台监控系统的一个可视终端。”林燃解释道，“正常玩家看不到，但BOSS权限可以访问。你看这里——”
他指着水晶球上深渊回廊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特别亮的紫色光点，周围环绕着九个小光点。
“紫色的是我的核心数据，九个小的是我设置的‘数据备份节点’。”林燃说，“等会儿回去，我要把这些节点改造成‘AI继承模块’，让未来的副本BOSS能保留一部分我的……嗯，风格？”
苏沐雨看着那个紫色光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你要把自己的数据……分割掉？”
“不是分割，是复制。”林燃摸摸她的头，“我的核心意识会完整回归，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复制体’。就像……就像留下一张照片，或者一段录音。”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但我给那个复制体设置了一个特殊指令：当玩家‘沐雨橙风’进入副本时，BOSS会说出预设的台词。”
“什么台词？”
林燃笑了：“暂时保密。等你以后……想我的时候，可以回去看看。”
苏沐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会经常回去的。”
“每天一次，不，每天三次。”
“早上、中午、晚上，都去看你。”
林燃抱紧她，下巴蹭着她的头发：
“好。但别待太久……副本里阴森森的，待久了心情会不好。”
“嗯。”
他们在深海宫殿里待了很久。
看鱼群从穹顶游过，看夜明珠的光芒在水晶球上折射出彩虹，看彼此眼中的倒影。
直到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倒计时：18小时23分】
林燃才叹了口气：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你还想去哪儿？”
苏沐雨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
“熔火之心的‘永恒岩浆瀑布’！”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