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敌军统帅显然察觉到了城内气氛的变化，脸色铁青。威吓不仅没有奏效，反而激起了这群泥腿子的凶性。
沉闷的战鼓声在敌军阵营中擂响，震得地都在微微发抖。
“攻城！给我攻城！拿下平峪关，屠城三日！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下场！一个活口都不留！”统帅高声下令，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第一波攻城部队开始像蚂蚁一样朝着平峪关的城墙涌来，云梯架在城墙下，士兵们踩着云梯往上爬，手里的刀枪闪着寒光。
战斗瞬间爆发。鲜血、滚木、金汁、残肢断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往下扔滚木！别让他们爬上来！瞄准云梯砸，把云梯砸断！”一个小队长高声喊道，手里的滚木狠狠砸了下去。
“金汁准备好了吗？快往下倒！让他们尝尝金汁的滋味，看他们还敢不敢往上爬！”另一个士兵嘶吼着，将滚烫的金汁往下泼。
“弓箭手，射那些爬云梯的！瞄准了射，别浪费箭支！射他们的手，射他们的眼睛！”弓手队长喊道，自己率先拉弓射箭，一箭穿透了一个敌军士兵的手掌。
凤翔军依靠着精钢兵器和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顶住了敌军三次冲锋。
城墙下堆满了敌军的尸体，血流成河，城墙上的凤翔军也伤亡惨重，不少士兵倒在血泊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一个民团士兵中了一箭，倒在地上，胸口不断冒血，他紧紧抓住身边战友的手，临死前还喊道：“守住城墙……守住我们的家……照顾好我的孩子……告诉她，爹是英雄……”
天色微明，敌军暂时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尸体和兵器散落一地，血腥味和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江鸿靠在一段残破的女墙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往下咽，他的手臂被箭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却只是随意用布条缠了缠，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左池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战损和物资清单，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殿下，士气稳住了，但物资撑不住了，情况很不乐观。”
“刚才那一轮，消耗了三万支箭。城里的存货，加上从叛军府库里搜刮出来的那些劣质羽箭，总共只剩下不到四万支，最多只够支撑三天。而且好多箭支都受潮了，射程和威力都受影响，根本射不远。”
一个将领补充道：“压缩饼干也不多了，满打满算最多够全军吃两天，要是省着点吃，掺点野菜、树皮，或许能撑三天。但弟兄们饿着肚子，根本没力气打仗，刚才冲锋的时候，好多人都腿软了！”
“三天后，我们要么饿死，要么只能拿刀肉搏，可咱们现在能战斗的不足四千人了，还有不少人受了伤，行动不便，根本顶不住敌军的下一轮冲锋。”左池手里的清单都快被捏皱了。
江鸿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眼神深邃地看着城墙上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士兵们。
他们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靠在墙边休息，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左池转过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揉皱的西北地图。他的目光落在距离平峪关数百里外的一个红点上。。
他苦涩地咬了咬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就算消息送出去了，带着辎重的援军，真的能在三天内赶到这片死地吗？恐怕难啊。
赵武走到江鸿身边，沉声道：“殿下，实在不行，咱们就杀出去！集中所有兵力，挑选一个敌军防守薄弱的方向突围，拼个鱼死网破，总比困在这里等死强！”
“是啊殿下！突围还有一线生机，困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几个将领也围了过来，附和道，眼里满是急切：“咱们手里还有精钢兵器，拼一把说不定能冲出去！”
“就算冲不出去，战死沙场也比饿死强！”一个将领咬牙道。
江鸿缓缓摇头：“不行。我们一冲出去，就会被敌军合围，他们人多势众，足足五万人，咱们带着伤员和疲惫的弟兄，根本冲不出去，到时候只会死得更快，一个都活不了。”
他看向内城方向：“再找找，发动所有士兵，还有那些降卒，严刑逼问，让他们交代隐藏的粮库位置，就算是地窖、粮仓夹层、甚至是百姓家里的私藏，都不能放过！”
“另外，让左池派几个身手好、熟悉地形的精锐，连夜突围送信，务必想办法冲出去给康王送信，让他尽快派兵来援，多带粮草和箭支，越多越好！告诉康王，平峪关撑不了多久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殿下！”左池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左池对着几个精锐士兵吩咐道：“你们跟我来，挑选最擅长潜行、攀爬、熟悉地形的，换上便装，带上信物和书信，连夜从城墙西北角的排水口突围，那里防守最松。记住，务必把消息送到康王手里，不能出一点差错！就算牺牲自己，也要把信送到！”
“请统领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就算死也会把信送到康王殿下手里！”几个精锐士兵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城墙上，士兵们互相包扎着伤口，分享着仅剩的压缩饼干，一小块饼干几个人分着吃，却没有一个人争抢。
虽然处境艰难，但他们看着江鸿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坚定。
“殿下还在，我们就不能放弃！殿下都没退缩，我们更不能退缩！”
“对，守住平峪关，等援军来！只要援军一到，咱们就能反杀出去，把这些狗贼赶回老家！”
“咱们还有重弩，还有精钢兵器，怕什么！跟他们拼了，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守住城墙！”
远处，敌军的阵营里，战鼓再次隐隐响起，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