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村里最穷的一家。
爸早年在外打工伤了手,落下残疾,重活彻底干不了。手里没本钱,平日里只能接些零碎轻活,挣的钱刚够一家人填饱肚子。想存钱?想翻身?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村里人家基本都能过日子,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做点小买卖,多少都能攒点钱,逢年过节还能割点肉吃。唯独我们家,一年四季几乎闻不着肉腥味,日子过得紧巴巴。
我从小身形瘦小,不爱说话,没事就蹲在门口发呆。同族的伙伴、村里的年轻人,也没人愿意带我一起玩。在他们眼里,我家穷、书读不进去、性格又闷,这辈子算是彻底困死在这穷山沟里了。
那些看不起的眼神、当面的挖苦、背后的闲话,我全都听得见、看得清,躲都躲不开。我不爱吵架,也不会刻意去讨好谁。白天该干活就干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等到大半夜,全村人都睡熟了,我一个人静静坐着,心里又闷又不甘,堵得整个人特别难受。我不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只是压根没人愿意主动靠近我。
十四岁那年夏天,心底的压抑和不甘越来越强烈。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发现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我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大白天走路,眼角总能瞥见黑影一闪而过;夜里躺在床上,能看到有东西在房顶悄悄爬行。就算身边空无一人,也总感觉有人贴着耳边呼气,一阵阵凉飕飕的。
我吓得整宿睡不着,又不敢跟爸妈讲,怕他们说我读书读傻了、整天胡思乱想。所有恐惧只能自己硬扛着,夜夜熬到后半夜才能勉强眯一会。
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不是幻觉,是我天生自带的异样本事。
就在我快要被这些怪事逼得精神崩溃的时候,改变我一生的机缘,突然来了。
那天下午,我心里烦闷得厉害,出门散步散心。走路的时候一直在走神,不小心撞到了路边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身上。我赶紧低头赔不是,态度放得很低。
本以为道个歉就能揭过这事,可这群人天生就爱欺负老实人。他们见我孤身一人、身形单薄、看着好拿捏,立马把我团团围住,开口嘲讽、故意找茬,死活不肯放过我。
我人单力薄,根本争辩不过他们,被堵在路中间进退不得,整个人尴尬又无助。
就在我手足无措、最为难堪的时候,一道沉稳的身影从人群外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款式和村里干活的村民一模一样。可他整个人格外干净,指甲缝里没有半点泥土,袖口平整没有磨损,脚上踩着一双厚实的千层底布鞋。
他肩上搭着一个旧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口沿处露出一角黄纸和一截红绳,看着格外特别。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那几个起哄的混混,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走到我跟前,语气平和温和,半点架子都没有。
“收拾两件衣服,现在跟我走。”
我嗓子瞬间发紧,下意识开口问:“去哪儿?”
他抬眼朝着远处连绵的大山轻轻努嘴,简单回道:“山里。我那儿缺个徒弟,我看你,刚好合适。”
我没有半点犹豫,转头狂奔回家,胡乱塞了两件换洗衣物打包,背起简易包裹,默默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没有带我去镇上坐车,全程带着我,一步一步往大山最深处走去。
路上他告诉我,他是修道之人,深山里有他的道观道场,接下来整整三年,我都要留在山里,跟着他潜心学道学艺。
压抑了十几年的不甘,终于迎来了翻身的机会,我心里又惊又喜。
可谁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仙缘背后,藏着的是通天大道,还是步步凶险?深山道观里的修行生活,真的能一路顺遂、安稳无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