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凌忠被掳
盟主山急报传至，沈砚不敢多做耽搁，当即起身，提尽丹田真气，轻功施展到极致。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影，翻山越岭片刻不停，沿途草木被疾风扫得簌簌作响，连天边流云都被甩在身后，满心只念着武当山的安危，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武当山而去。
行至武当山脚，入目便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烈。
横七竖八的尸身倒在青石路与草丛间，有武当弟子身着道袍，血染衣襟，手中还紧握着半截长剑；也有魔教教徒黑袍破碎，面目狰狞，兵刃散落一地。断剑、残旗、碎裂的道冠丢得到处都是，暗红的血迹浸透了山石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兵刃铁锈味。山巅之上，厮杀呐喊之声震彻山谷，兵刃交击的脆响、喝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一紧。
沈砚目光沉冷，再不敢半分迟疑，猛提真气，身形如一道轻烟拔地而起，踏着山间石阶与崖壁疾冲而上，衣袂翻飞，转瞬便落至武当山前的演武广场。
定睛望去，广场之上早已是一片混战残局，数十名魔教精锐身着黑袍，手持奇形兵刃，围成一座偌大诡阵，阵脚变幻不定，雾气氤氲，路数诡异至极。清虚道长手持拂尘，面色苍白，内力已然耗损大半，身旁十余位武当核心高手，有的臂带伤痕，有的气息虚浮，尽数被困在阵心，进退不得。
这阵法正是裘无常亲手布下的幽冥困仙阵，以数十名精锐内力相连，阵眼便在裘无常身上。他端坐阵中高台，神色阴鸷，手中掐着法诀，不断调度阵中弟子变换方位，将武当众人困得密不透风。此前武当几位长老已轮番冲杀三次，紫霞功全力施展，眼看就要逼近阵眼，却被阵法突然变换的杀招逼回，更有两位弟子被阵中暗刃所伤，险些丧命，众人只能苦苦支撑，眼看就要力竭。
沈砚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冲入阵中，掌风裹挟着浑厚内力，扫开周遭数名扑来的魔教弟子，那些教徒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兵刃脱手。他身形穿梭于阵中，避开阵法杀招，抬手一引，沉声道：“道长，随我来！”话音落时，已然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护着清虚道长与一众武当高手，稳稳撤出大阵围困。
清虚道长抚着胸口，长长喘了口气，面露愧色，正要开口道谢，沈砚已然抬眼，目光凛然望向阵中裘无常。
“武当乃名门正道，恪守江湖道义，从未主动与魔教为敌。尔等无故兴兵来犯，屠戮武当弟子，滥杀无辜，当真视江湖规矩于无物，欺我正道无人乎？”沈砚声色铿锵，正气凛然，声音传遍整个广场，让周遭残存的武当弟子皆是心头一振。
裘无常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淡淡一笑，并无半分惧色：“沈少侠年少成名，武林大会一战，更是力挫我教两大高手，武功盖世，江湖谁人不知。只是我这幽冥困仙阵，集我教数十精锐之力，变幻无穷，凶险莫测，暗含杀招，少侠武功再高，未必能从容闯过。”
沈砚眼神冷冽，没有半分退缩：“区区旁门左道的阵法，何足惧哉。尔等作恶多端，今日我便破了此阵，为武当弟子讨回公道。”
说罢，身形一纵，衣袂飘飘，再度只身踏入阵中。
裘无常见沈砚入阵，眼角微斜，目光扫过身旁的厉胜，暗中递了个眼色，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唇轻启，吐出几个细不可闻的字。厉胜心领神会，一言不发，悄然抽身退离战圈，身形一晃，便隐入旁侧茂密树林，脚步轻快，悄无声息直奔武当后山而去，竟是没有一人察觉。
阵内瞬间杀机四伏，魔教弟子齐齐变换阵形，刀光剑影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朝着沈砚攻来，阵法变幻之间，更是有暗器从暗处激射而出。奈何沈砚修为高深，身法灵动至极，身形辗转腾挪，避开所有杀招，招式凌厉干脆，沿途拦路的魔教弟子，无一能挡他一招半式，纷纷被击退。
他步步沉稳向前，每走一步，便有几名魔教弟子倒地，阵法被他冲得七零八落，原本紧密的阵脚渐渐散乱。不多时，沈砚已然冲破层层阻拦，离大阵中枢的裘无常不过数步之遥，周身气势凛然，压得周遭魔教教徒不敢上前。
裘无常见状，心知阵法已然困不住沈砚，索性纵身掠出阵眼，手持长刀，上前与沈砚交手拆了数招。刀风凌厉，拂尘般的气劲四散，可两三回合间，他便心知单打独斗，自己绝非沈砚对手，周身处处受制，再打下去只会落败受辱。
当即抽身后退，长刀一收，朗声道：“沈少侠武功果真名不虚传，今日一战，裘某佩服。只是这武当之战，不过是开端，改日再领教少侠高招！”说罢，大手一挥，号令教众有序后撤，一众魔教人马不敢恋战，跟着裘无常缓缓退离武当山前，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战乱暂歇，喧嚣渐平，广场上只剩下残兵断刃，与满地狼藉。
武当弟子们纷纷瘫坐在地，有的忙着照料受伤的同门，有的看着逝去的师兄弟，眼眶通红，整个武当山都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清虚道长看着满目疮痍的山门，长叹一声，神色满是疲惫与痛心。
沈砚回身走到清虚道长身前，拱手躬身见礼，语气平和：“道长不必自责，魔教阴险狡诈，布下诡阵偷袭，非武当之力可敌。”说罢，他也伸手帮忙，搀扶受伤的武当弟子到一旁歇息，又查看重伤者的伤势，虽言语不多，却处处透着关切。
清虚道长看着沈砚，心中满是感激：“此番若非少侠及时赶来，我武当怕是要遭遇灭门之祸，这份大恩，武当上下没齿难忘。”一旁的武当高手们，也纷纷对着沈砚拱手致谢，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敬佩。
沈砚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山方向，心头微微一动，想起留在后山静养的老仆凌忠，不知是否受惊，正想开口询问，却见一众弟子忙作一团，便暂且压下心思，默默帮着打理战后残局。
阳光渐渐西斜，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黄昏的余晖洒在狼藉的广场上，更添几分萧瑟。众人忙碌了大半日，稍稍安定下来，受伤的弟子也都得到了简单的医治，气氛渐渐缓和。
便在此时，一名武当弟子衣衫凌乱，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从后山方向奔来，跑到近前，声音带着急惶与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长！沈少侠！大事不好！后山出大事了！”
清虚道长心头一沉，连忙上前扶起弟子，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那弟子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方才属下奉命去后山探望凌忠老前辈，却发现他的住处空无一人，屋内桌椅凌乱，像是有打斗痕迹，四处都寻不到老人家的踪迹，只在桌上留下了这封书信！”
沈砚神色骤变，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弟子手中的书信，指尖微微颤抖。拆开书信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凌厉霸道，透着一股阴冷之气：欲救凌忠，只身前来幽冥神教总坛一会，切勿惊动旁人，否则休怪本座心狠手辣。
短短一行字，看得沈砚心头怒火中烧，又满是焦急。凌忠自小陪在他身边，护他长大，恩同至亲，若是凌忠有半分闪失，他万难原谅自己。
他当即握紧书信，朝着清虚道长深深拱手，语气坚定：“道长，晚辈不能再多留，凌忠叔被魔教掳走，我即刻赶往幽冥总坛救人，还望道长代为打理武当后续事宜。”
清虚道长满脸愧疚，长叹一声，连连摇头：“都怪我武当防护不周，没能护住凌老，让他被魔教掳走，实在愧对少侠。你且放心前去救人，武当这边，我即刻安排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禀报武林盟主，让盟主召集正道高手，随时支援你。”
沈砚不再多言，时间紧迫，他生怕晚一步便生变故，对着清虚道长抱了抱拳，转身便施展轻功，头也不回地冲下山门，直奔幽冥神教总坛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清虚道长看着沈砚离去的方向，满心愧疚与担忧，立刻吩咐身旁弟子：“快，备好信鸽，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盟主，务必让盟主尽快通知凌玄公子一行人，切莫耽误！”
不多时，一只信鸽从武当山飞起，带着急讯直抵盟主山。武林盟主拆信一看，得知凌忠被掳、沈砚独闯幽冥总坛，脸色大变，当即拍案而起，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传令下去，火速知会凌玄一众兄弟，告知武当变故与沈砚去向。
一场关乎生死的正邪对决，已然拉开序幕，江湖风波，再掀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