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独闯幽冥
幽冥神教总坛，隐于连绵千里的苍莽深山腹地。
群峰环抱，古木参天，山间常年云雾缭绕，阴风习习，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森威严。崖壁陡峭，怪石嶙峋，处处透着诡秘肃杀之气，不愧是江湖第一魔教根基所在。
离总坛山巅约莫二三里山路，矗立着一座雄关隘口，名曰镇魂关。
此关依山而建，扼守进山唯一要道，如同幽冥总坛的第一道大门。关上箭楼林立，暗哨遍布，教中精锐弟子层层驻守，刀枪如林，戒备森严，寻常江湖高手根本难以靠近半步。
此刻暮色沉沉，山风呼啸，卷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
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掠至镇魂关近处，正是孤身赶来的沈砚。
他抬眼望去，只见偌大镇魂关山门竟洞开敞亮，并无紧闭拒人之意，关内隐隐可见魔教弟子往来值守，却无一人上前拦路。
沈砚略一沉吟，举步从容朝着关口走去。
刚行至关下石阶前，关上立马有值守魔教弟子沉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私闯幽冥镇魂关！”
沈砚神色冷淡，语气不卑不亢：“沈砚。”
那弟子闻言一怔，上下打量几眼，立时神色一变，连忙拱手躬身：“原来是沈公子沈少侠，我家教主早有严令，沈少侠到访，可自由入关，任何人不得阻拦。少侠请随我来。”
说罢，一名年轻教徒主动走出关隘，躬身引路，在前缓步带路。
沈砚也不迟疑，从容举步跟上。
二人沿着蜿蜒山道拾阶而上，一路石阶层层叠叠，依山势盘旋攀升，两旁古木遮天，阴风阵阵，时不时有魔教巡山弟子侧身行礼，无人敢上前多言。
行过无数重石阶，穿过层层楼台石殿，终于来到山巅正中一座巍峨大殿之前。
殿宇恢宏，黑瓦朱柱，牌匾上幽冥大殿四个古篆大字阴森苍劲，透着慑人威势。
沈砚缓步抬步，径直走入大殿之中。
殿内气象森然，两旁魔教高手分列侍立，气场凝重。
正中央主位之上，墨夜殇端坐宝座，神情孤傲淡漠，自带一派教主独尊之气。
左右两侧首座，分立墨无常、墨无灭二人，神色冷峻，气场沉凝。
再往下，裘无常、厉胜一众教中高层依次而立，个个气息内敛，目光皆落在进门的沈砚身上。
沈砚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视线一转，忽瞥见大殿偏侧客座上安然坐着一人，正是凌忠。
老人家衣衫整洁，神态安稳，并无捆绑束缚，也未见半点伤痕，魔教待他倒是颇为客气恭敬，并未有半分为难折辱。
就在这时，裘无常率先迈步而出，对着沈砚拱手一笑。
“沈少侠果然胆色过人，明知我幽冥总坛龙潭虎穴，依旧只身赴约，这份气魄，着实令人佩服。”
他抬手示意主位方向，“此座上，便是我幽冥神教教主，墨夜殇教主。”
沈砚周身暗自戒备，神色却从容淡定，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这时凌忠已然忍不住，急忙开口，语气满是焦急：“少爷！你怎么真的来了！老奴一把老骨头，生死不足挂齿，你何苦孤身涉险，白白来送性命啊！”
沈砚看向凌忠，语气温和沉稳，安抚道：“忠叔不必忧心，今日我既来了，便定会安然带你离开此地。”
话音刚落，一旁的厉胜当即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放肆！此处乃是幽冥大殿，教主端坐主位，两大护法在此坐镇，江湖群雄林立，岂容你说来就来，想走便走？”
殿内气氛瞬间一凝。
沉寂片刻，宝座上的墨夜殇终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
墨夜殇微微侧身，目光带着几分自恃与惋惜，缓缓开口：
“你便是沈惊鸿之子，沈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怅然：
“当年我待你父情谊不薄，素来看重于他，可他偏偏不识好歹，执意离我而去，与我划清界限，反倒辜负了我一番心意。”
沈砚闻言，面色骤然一沉，眼底怒火暗涌，气息微微起伏，强压着心头激愤，冷声道：
“教主休要颠倒黑白。你痴迷旁门异法，修炼心法之后心智被反噬，性情大变，早已背离墨家初心，误入歧途。我父亲当年与你抽身远离，并非不识好歹，乃是明辨正邪、坚守大义之举。”
墨夜殇神色不变，并不接他关于沈惊鸿的话锋，转而淡淡言道：
“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超凡武功，皆是得你那位隐世恩师所授。”
沈砚目光凛然，从容回道：
“恩师乃是墨家正统传人，与教主之父本是亲师兄弟，论辈分，乃是你的长辈。他素来知晓，你篡改墨家本源心法，自创幽冥神功，执念太深，走火入魔，心智偏。顾念同出一脉的情分，一直不愿与你彻底撕破脸面，出手清算。”
“可你却越发偏执，任由心魔作祟，凭武力割据一方，搅动江湖风雨，残害正道同道，早已恶名远播。”
墨夜殇听他句句直戳要害，面上终有几分不耐，周身气场渐渐冷厉下来，缓缓开口：
“他一生固守所谓墨家正统，向来瞧不上我所修的幽冥武道，总言我背离本源、误入邪途，处处看我不顺眼。”
他目光紧紧锁住沈砚，语气带着一丝武痴的执拗与傲然：
“而你，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传人。今日你我大殿一战，正好当面分个高下，也借机验证一番——到底是他说的对，还是我走的路对。”
话音微顿，墨夜殇再度开口，语气添了几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武林大会一战，你一战成名，威名远播，江湖人人都传颂你为天下第一。今日正好借这个机会，也一并验证，你究竟有没有资格担得起这天下第一的名号。”
话音落罢，殿内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墨夜殇面色一寒，再无半分从容，沉声厉喝：
“口舌争辩无益，高下强弱，便手底下见真章，也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墨源四式掌！”
紧接着，他抬眼扫过殿内墨无常、墨无灭、裘无常等所有教众，声音冷冽威严，一字一顿下令：
“此战乃是我与沈砚公平决斗，尔等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
言罢，墨夜殇猛提丹田真气，浑厚真力尽数凝于掌心，对着沈砚轰然挥出一掌，正是墨源四式掌的起手掌--墨纹封脉！
沈砚不敢有丝毫怠慢，立时催动墨家玄阳功，周身真气奔涌流转，尽数凝于双掌，同样是墨纹封脉掌迎面齐齐对上。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气浪翻涌，两人各借掌力往后飘身退开，竟是一招之间，平分秋色，难分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