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携忠突围
墨夜殇与沈砚各自飘身退开,大殿内残存的气浪仍在四下翻涌。
沈砚暗自凝神,只觉整条手臂阵阵发麻,体内真气动荡起伏,久久难以平息。心中不由暗叹:墨夜殇苦修幽冥心法数十载,修为早已登峰造极,自己方才拼尽全身功力硬接一掌,竟也只能斗个旗鼓相当,此人底蕴之深,实在不容小觑。
另一边,墨夜殇同样心绪波澜,内里真气隐隐上涌,经脉间竟生出几分乱窜之势。他暗暗称奇,沈砚年纪轻轻,内力修为却浑厚至此,自己纵横江湖三十年,从未遇过这般能与自己正面硬撼的后辈。震惊之余,眼底反倒燃起浓浓战意,只觉遇上平生难得一遇的劲敌,心中满是亢奋。
念头起落间,两人身形再动,同宗墨源四式掌掌起掌落瞬间缠斗在一处。幽冥大殿之内掌风呼啸,劲气狂卷,殿中一众魔教高手、教中弟子皆被凛冽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二人你来我往,掌影翻飞,拳脚相交之声恍若惊雷滚动,震得殿宇梁柱微微震颤,地面尘土飞扬,砖石碎裂。每一次对拼都气浪冲天,声势浩荡,原本肃穆庄严的幽冥大殿,此刻被二人激战搅得不得安宁。转瞬之间,两人便已酣战百十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激斗正酣,墨夜殇双目微凝,周身幽冥真气骤然暴涨,倾尽毕生修为凝于掌心,携着霸道无匹之势,朝着沈砚轰然拍出一掌,正是幽冥神功墨源四式掌的终极一掌--山河落墨!!。
沈砚不敢有半分怠慢,即刻催动墨家心法,周身真气奔涌汇聚,尽数凝于双掌,不闪不避,同样使出墨家玄阳功的墨源四式掌第四式--山河落墨!!全力硬接这惊天一击。
轰然巨响震彻殿宇,狂暴气浪四下席卷,掀翻两旁案几器物。沈砚身形连退数步,气血翻涌翻腾,终究压制不住喉间腥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面色瞬间惨白,已然身受重伤,真气损耗大半。
墨夜殇虽占上风,却也被这股反震之力波及,胸口阵阵发闷,一股腥甜直冲喉咙。他强行将一口鲜血硬生生压下,可这般强自隐忍,反倒导致体内幽冥真气彻底失控,四处乱窜,经脉刺痛难忍,整个人神态骤变,几近癫狂。
墨无常、墨无灭立在一旁,将全程战况看在眼里,见教主真气反噬、濒临走火入魔之态,顿时神色大变,心知大事不妙。二人不敢迟疑,身形齐掠而出,一左一右落在墨夜殇身侧,双掌抵其后背,同时灌入自身真气,合力强行帮他压制体内乱窜的戾气。
沈砚瞧得眼下局面,心中了然,此刻大殿陷入僵持,正是脱身良机。若是再多做逗留,待墨夜殇被稳住心神,自己重伤之下定然难逃魔掌。他不再犹豫,也不言语,强忍内伤剧痛,身形一掠,径直掠至大殿偏侧,一把扶住端坐在此的凌忠,便要抽身夺路而出。
满殿魔教众人皆被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震得心神恍惚,尚处在惊愕之中,一时无人反应阻拦。
唯有裘无常心智清明,反应最快,身形横掠而出,当即拦在沈砚去路正中。
沈砚懒得多言,强忍伤势,将体内残存最后一丝真气尽数聚于掌心,猛然朝前拍出一掌。裘无常不敢托大,立时运功相抗,双掌相交刹那,裘无常被震得身形一晃,心神激荡,体内真气翻涌难平。
沈砚抓住这瞬息空隙,不再恋战,携着凌忠纵身掠出大殿,朝着山下一路疾驰而去。
裘无常稳住气息,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厉声喝道:“厉胜长老,速速前去追赶,绝不能放他们逃走!”
厉胜此刻仍沉浸在方才大战的震撼里,兀自失神怔立,未曾即刻应声。
裘无常见状,再度高声催促。厉胜这才回过神来,面露难色:“沈砚武功超凡,我一人前去,恐怕难以制衡。”
裘无常急声道:“他如今身受重伤,又被教主耗尽本源真气,方才再与我对拼一掌,早已油尽灯枯,全无还手之力!你速速追赶便可,我稍作调息,即刻随后赶到接应!”
厉胜听罢,不再迟疑,提气纵身,循着沈砚离去的踪迹,疾追而出。
一路疾行,厉胜很快追到镇魂关下,拦下守关弟子沉声喝问:“可曾见到一名青衫少年带着一位老者从此经过?”
守关弟子拱手回道:“方才沈少侠确实由此过关离去。”
厉胜顿时怒斥:“一群废物!怎敢擅自放他离开!”
守关弟子一脸无奈:“长老息怒,乃是教主早前有令,不得阻拦沈少侠入关离山,我等不敢违命。”
厉胜闻言,心知再多争辩亦是无益,不再理会守关众人,径直冲出镇魂关,循着山道继续追赶。
不出二三里山路,果然远远望见路边一道身影。沈砚重伤脱力,早已支撑不住,和凌忠一同瘫坐路旁,气息微弱,再无半分行动力。
厉胜见状,不由得仰头哈哈大笑:“裘长老所言果然不虚,如今你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反抗之力!”
说罢,他脚步一踏,便要上前出掌,直取沈砚性命。
危急关头,凌忠猛地挺身而起,死死挡在沈砚身前,目光凛然:“要杀便杀老奴一人,休要伤我家少爷分毫!”
就在厉胜掌力将落未落之际,破空之声骤起,嗖嗖嗖三枚暗器疾射而来,直取厉胜周身三大要穴。
厉胜心头一惊,不敢硬接,急忙收掌抽身,侧身堪堪避开暗器锋芒。
一道白衣身影借着夜色翩然飘落,风姿俊逸,正是快手书生苏文轩。
苏文轩目光落在凌忠身上,语气急促:“凌忠叔,快快扶小师弟先行赶路,此处交由我来阻拦便可。”
凌忠不敢耽搁,连忙吃力扶起浑身无力的沈砚,二人相互搀扶,慢慢朝着前路挪动撤离。
厉胜冷眼打量苏文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就凭你一个后生晚辈,也敢拦我去路?”
话音未落,厉胜便率先出手,直扑而上,苏文轩亦不示弱,旋即上前接战,二人当即缠斗在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交手十几个回合。陡然之间,厉胜只觉背后冷风突兀袭来,寒意刺骨。他心头大骇,不及细想,赶忙低头侧身躲闪。
一柄长剑寒光凛冽,贴着他头皮呼啸掠过,只差分毫便要伤及要害。
厉胜惊魂未定,定睛望去,只见一道剑客身影立在不远处,正是追风剑客凌玄。
他尚未开口答话,半空之中又有三道身影缓缓飘落,气息沉稳,气度不凡,正是金刀大侠周烈、华山少侠楚玉衡、清渊公子谢云澜,三人已然同时赶到。
凌玄眼见师弟重伤瘫倒、凌忠一路被人追杀,顿时怒火中烧,双目锋芒毕露,厉声喝道:“你胆敢追袭我师弟,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凌玄不再留手,提剑便朝厉胜猛攻而去,招招狠辣,只攻不守,全然一副搏命之势。
楚玉衡、谢云澜见状,知晓凌玄护人心切,生怕他冲动遇险,当即身形齐动,一左一右护在凌玄两侧,三柄长剑寒光交织,齐齐朝着厉胜急刺而去。
三柄长剑寒光交织,齐齐朝着厉胜急刺而来。厉胜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凝神聚气,抖擞精神奋力招架。
身前有凌玄、楚玉衡、谢云澜三剑连环猛攻,身后周烈一柄金刀虎虎生风,刀气纵横,步步紧逼,半点不容他疏忽闪躲。一旁的苏文轩身形游走不定,暗器手法精妙绝伦,时不时从旁隔空偷袭,虚实难测,直扰得厉胜心神不宁,顾前难顾后,顾后难顾前。
顷刻间,苏文轩、凌玄、周烈、楚玉衡、谢云澜五人已然将厉胜死死围在垓心,攻防一体,不留半分脱身空隙。
众人你来我往,招式狠厉交错,转眼便酣战了五六十回合。厉胜以一敌五,纵然武功不弱,也渐渐气力不支,招式迟缓,破绽百出,已然渐露败相。
他心知再缠斗下去必无生路,便暗自寻机,想要突围逃走。可每每当他有意挣脱包围圈时,苏文轩总能精准打出暗器,封死他的去路,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御。
正焦灼间,周烈瞅准空隙,金刀携着刚猛劲风斜劈而至。厉胜慌忙侧身躲闪,堪堪避过刀锋;哪知躲闪之余,身后凌玄的追风长剑已然悄无声息刺到近前,他无奈只得再度俯身避让。
就在这身形一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间,破绽毕露。苏文轩眼疾手快,指尖一弹,两枚透骨钉破空而出,精准无误,狠狠钉入厉胜双肩之上。
剧痛钻心,厉胜身形顿时一滞。
楚玉衡、谢云澜见状抓住良机,身形齐掠,一左一右两柄长剑同时递出,径直刺中厉胜左右双臂。
周烈紧随其后,趁他负伤无力招架之际,金刀横抡,斜肩砍背,刀锋过处,顿时将厉胜重创在地。
厉胜浑身带伤,真气溃散,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凌玄目蕴怒火,杀意凛然,缓步上前,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径直贯胸而入,彻底了结了厉胜性命。
山间风啸骤紧,满地血腥弥漫,五人刚松口气,一道黑影骤然从天而降,落于尸身旁侧,怒声大喝,声震山林:“尔等大胆狂徒,竟敢残杀我教长老,统统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