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盟主镇场
一道黑影飘然落至林间，煞气逼人。众人凝神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裘无常。
裘无常低头望见厉胜惨死当场，尸身横卧林间，顿时目眦欲裂，怒声暴喝：“尔等竟敢擅杀我教长老，今日通通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便运起一身阴柔诡谲真气，挥掌直扑众人。
凌玄、苏文轩、周烈几人本就刚经历一场死战，内力损耗惨重，身心俱疲，此刻不敢怠慢，强忍疲乏齐齐拔剑出鞘，凝神戒备，挺身迎敌。
奈何众人早已气力亏空，状态大跌，与裘无常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渐渐气息紊乱，身法迟滞，处处受制。裘无常功力高深，掌风阴狠霸道，招招直取要害，眼看兄弟几人便要身陷险境，性命堪忧。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声威严大喝自山道遥遥传来：“裘无常！本座在此，休得猖狂！”
声落人至，武林盟主司空正纵身掠入场中。
裘无常见状毫无收势之意，依旧悍然强攻。司空正不再迟疑，纵身直入战团，凝力于掌，迎面与裘无常轰然对了一掌。
两股真气相撞气浪翻涌，司空正修为本就高出一筹，浑厚内力顺势压下，裘无常当即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难平。
他心知绝非司空正对手，再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不敢多做纠缠，只能含恨瞥了一眼厉胜尸身，旋即飘然抽身，朝着魔教总坛方向疾驰离去。
林间顿时恢复平静，兄弟几人虽个个筋疲力尽，却都心生侥幸，只觉方才险些步入必死之局，万幸盟主及时赶到。众人纷纷上前，对着司空正躬身行礼，先是拜见盟主，再由衷道谢救命之恩。
司空正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神色，又瞥见一旁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沈砚，当即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众人速速随我下山，暂且休整。”
沈砚虽真气耗尽、浑身无力无法动弹，神志却依旧清醒。眼见司空正及时现身喝退裘无常，危机彻底解除，一直强撑的心神骤然一松，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众人不敢耽搁，相互搀扶着，小心抬起昏迷的沈砚，匆匆离开山林，往山下退去。
镜头一转，切回魔教总坛大殿。
裘无常被司空正一掌震退之后，不敢在外多做停留，急匆匆赶回幽冥大殿。
踏入殿中，只见墨夜殇端坐主位调息，墨无常、墨无灭分立两侧，皆在运功打坐。方才经两大护法不断灌入真力强行压制，墨夜殇体内乱窜的戾气已然平复大半，神志清醒不少，已然恢复了几分理智。
裘无常快步上前，躬身拜见，沉声禀报道：“教主，沈砚已被众人护着，带着凌忠逃出幽冥山下山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又继续禀道：“还有……厉胜长老奉命追击沈砚，途中遭遇凌玄一行人拦截，已然殒命当场。”
话音落下，墨无常、墨无灭同时睁眼，神色皆是一惊。
唯有墨夜殇面色淡漠，只冷冷冷哼一声：“无本座号令，擅自出关追袭，行事莽撞，死不足惜。”
随即目光一凛，对着裘无常厉声下令：“自今日起，无本座明令，任何人不许私自下山去找沈砚寻仇滋事。待本座调息休养完毕，伤势稳固之后，自会亲手前去，灭了此子，以绝后患！”
殿内一众教众闻言，皆心生畏惧，无人敢多言半句，齐齐躬身领命。
魔教这边就此暂且平息。
镜头再转，落回司空正一行人山下驻地。
沈砚自那日昏死被抬回驻地后，便一直沉睡不醒。
凌忠心急如焚，寸步不离守在床榻之侧，日夜看护；凌玄也终日陪在一旁，片刻不敢远离，唯恐沈砚伤势有变、生出半点闪失。
苏文轩、周烈、楚玉衡、谢云澜四位兄弟，则轮流守在屋外，日夜值守，满心都是对小师弟的牵挂与担忧，师兄弟情谊真切浓厚。
就这样足足过了三日。
第三日午后，榻上的沈砚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脸色依旧惨白无血色，气息微弱，方才从长久昏迷中慢慢醒转过来。
众人听见动静，立刻齐齐围拢到床前，目光里满是关切与欣喜。
沈砚抬眼望去，第一眼便看到凌忠与凌玄二人，面容憔悴，眼底布满血丝，一眼便知这三日二人彻夜不眠，根本没有好好歇息过半分。他心中暖意翻涌，面露感激之色。
凌忠见少爷终于醒来，悬了三日的心总算落地，眼眶一红，忍不住潸然落泪，哽咽叹道：“少爷啊，你何苦这般不值……老奴不过是卑贱之身，一条贱命罢了。你为了护我，孤身闯魔坛，又与魔教教主死战拼杀，险些把自己性命都搭上，实在太不值得了啊。”
沈砚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无比真挚：“凌忠叔，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下人，而是我的至亲家人。我幼年丧父，从小到大，都是你贴身护我、悉心照料我长大。那日在山道边，厉胜要取我性命，你明明毫无武功，却依旧舍身挡在我身前，以命护我。这份情义，我一生一世都报答不完，护你，本就是我分内该做的。”
一旁的凌玄见师弟安然醒来，脸上也露出宽慰的笑意，温声说道：“师弟，你能安然醒转，师兄心里这块大石总算落地，这几日可把我们全都忧心坏了。”
沈砚看向凌玄，诚恳道谢：“师兄，此番若非你率众赶来奋力拼死相护，我与凌忠叔断然难以脱身，多谢师兄倾力相救。”
凌玄摆了摆手，淡然一笑：“自家师兄弟，说这些客套话便见外了。护你，本就是理所应当。”
沈砚又转头看向苏文轩、周烈、楚玉衡、谢云澜四人，微微欠身，郑重谢道：“多谢四位结拜哥哥舍身相护，此番大恩，沈砚铭记于心。”
四人连忙上前，纷纷温声回应：“你是大哥的师弟，也是我们众人的小师弟。危难之际，我们自当倾力守护，何须言谢。”
众人正温情叙话间，屋外脚步声响，武林盟主司空正缓步走了进来。
众人见状，连忙纷纷起身，闪到一旁恭敬侍立。沈砚挣扎着想撑起身躯行礼，司空正连忙上前抬手按住，温声阻拦：“沈少侠刚刚醒来，身子虚弱，无需多礼，安心静养便可。”
说罢，司空正就近落座，神色沉稳，缓缓说起眼下江湖局势：
“沈少侠自魔坛脱险之后，我便即刻传下盟主令，广邀天下武林正道各路豪杰，如今已然尽数齐聚镇魂关外山脚之下。咱们已在那里安营扎寨，排布阵势，蓄势待命。”
“你只管安心在此好生调息，调理内伤。待你伤势稳住、万事俱备，我等便整军出发，大举进攻魔教总坛。”
他顿了顿，又沉声补充道：“如今中原全境之内，魔教各处据点、大小分舵，皆已被正道武林逐一清扫平定，后方再无半点后顾之忧。眼下集结全部精锐力量，便是要在此地与幽冥魔教决一死战，定正邪之分，安整个江湖。”
沈砚静静听着，神色渐趋凝重，心中清楚，一场席卷整个中原武林的正魔大决战，已然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