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探惊尘
沈砚与墨夜殇那一场震彻江湖的巅峰对决，终以两败俱伤收场，原本剑拔弩张的正邪战场，骤然陷入了暗流涌动的僵持之局。
正道大营深处，一间被特意隔出的静修营帐静谧无声，帐外布下三层警戒，杜绝一切声响惊扰。榻上，沈砚已然苏醒，不再是昏迷之态，他盘膝端坐，双目轻阖，双手置于膝上结出墨家心法专属印诀，周身萦绕着淡若云烟的青灰色真气，缓缓流转不息。昏迷三日苏醒后，他内伤依旧深重，脏腑经脉刺痛阵阵，连抬手都觉费力，却一刻不敢耽搁，全程运转墨家心法固本培元、修复伤体。这心法内敛醇厚，不似江湖功法那般张扬，却能以自身内力滋养受损经脉，疗伤速度远胜寻常灵药，只是修行之时需全神贯注，半点动静都可能打乱内息，酿成伤势加重的大祸。
营帐外，今夜轮值值守的是三哥楚云衡、四哥谢云澜，二人并肩立在帐门两侧，身姿站得笔直，眼神始终扫视着周遭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夜色渐深，大营里只剩巡逻弟子的轻浅脚步声，二人怕惊扰帐内疗伤的沈砚，刻意压低声音，低声交谈。
楚云衡目光落在帐门之上，语气满是担忧，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二人能听见：“四弟，小师弟这一伤，实在太过凶险，昏迷三日才醒，内伤之重，咱们都看在眼里。”
谢云澜点点头，眉宇间满是凝重，攥紧了腰间佩剑：“是啊，此次与魔教教主死战，两败俱伤，小师弟根基都受了损。如今正是他疗伤的关键时候，半分打扰都受不得。”
“除魔卫道的大旗，如今还得靠小师弟扛着，他是咱们正道的主心骨，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楚云衡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咱们兄弟俩今夜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死死守住这里，就算豁出性命，也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营帐半步。”
谢云澜重重点头：“三哥放心，我明白，定护得小师弟周全。”
二人正低声叮嘱间，谢云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大营西侧，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借着夜色与营帐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飘掠而过，目标直指沈砚的静修营帐，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看便是身怀绝顶轻功的奸细。
谢云澜瞬间神色一凛，压低声音急声对楚云珩道：“三哥，有敌情！你守好小师弟的营帐，万万不可离开，我去追那奸细！”
楚云珩也瞬间警觉，立刻侧身挡在帐门前，沉声道：“好，你小心，切莫轻敌，速去速回！”
谢云澜不再多言，足尖轻轻点地，身形一展，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道黑影追去，脚步轻捷，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帐内的沈砚。那魔教密探显然早有准备，轻功诡异绝伦，察觉身后有人追来，非但不慌，反而在大营中左拐右绕，专挑阴暗角落逃窜，试图摆脱追兵。谢云澜紧追不舍，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可对方身形飘忽，几番迂回，竟渐渐拉开了些许距离。
追出数十丈后，那密探眼见无法轻易脱身，猛地提速，脚尖在营帐顶端轻轻一点，身形骤然腾空，直接跃上了大营的屋顶，不再走地面，踩着连绵的帐顶飞速跳跃逃窜，速度更胜先前。
谢云澜眉头一皱，当即也提气纵身，脚尖点地借力，一跃而上屋顶，紧随其后追去。夜风拂过，吹得他衣袂翻飞，可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力，始终与那密探隔着数丈距离，对方的轻功造诣实在高出他一筹，追得越久，差距非但没缩小，反而隐隐有被甩开的趋势。谢云澜心中焦急，却又无计可施，一时竟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却沉稳的身影从斜侧里掠至，脚步踏在屋顶之上毫无声响，正是追风剑客凌玄。他今夜负责大营外围巡防，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刻疾驰而来，落在谢云澜身侧，低声喝道：“四弟，让我来！此贼轻功刁钻，你且歇着，我追！”
谢云澜闻言立刻侧身让路，凌玄脚下不停，追风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追风逐电般窜出，瞬间便拉近了与密探的距离。凌玄的轻功本就江湖闻名，追风剑辅以追风步法，速度冠绝正道年轻一辈，可这魔教密探竟是教中精挑细选的顶尖密探，轻功早已练得出神入化，凌玄虽能死死咬住对方，却始终差着一步之差，堪堪就要追上，却又总被对方巧妙甩开，眼看那密探就要冲到营地边缘，一旦逃出大营，遁入夜色山林，便再难擒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宛若惊鸿破空，从凌玄头顶骤然飞跃而过，身姿轻盈得如同云中白鹤，不带半分烟火气，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越过凌玄，直直朝着前方的密探冲去。
那魔教密探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正道大营中，竟还有如此轻功绝顶之人，心头一慌，当即拼尽全身功力，再次提速，手脚并用在帐顶狂奔，只想尽快逃离。可那白影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正是五兄弟中轻功独步的苏文轩，他一身素白长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身形飘逸，任凭那密探如何逃窜，都始终被他牢牢锁定。
密探被逼到绝境，心知逃无可逃，猛地回身，右手一扬，一把墨绿色的毒粉朝着身后的苏文轩迎面撒去，毒粉随风弥漫，若是沾上身，顷刻间便会肌肤溃烂，剧毒无比。
苏文轩身在半空，身形不闪不避，腰肢猛然一拧，在空中旋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同时手中折扇骤然展开，手腕轻挥，一股柔和却刚劲的内力透过扇面涌出，竟将那扑面而来的毒粉尽数扇了回去，反朝着密探笼罩而去。
密探万万没料到对方有此一招，慌忙躲闪之际，苏文轩指尖已然扣着两枚精铁莲子，手腕一振，两枚暗器带着破空之声，急速射出，精准无误地钉在了密探的脚踝关节处。
“噗嗤”两声，暗器入肉，密探痛呼一声，脚踝吃痛发软，再也站立不住，脚下一滑，瞬间从屋顶跌落下去，重重摔在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脚踝剧痛，根本无法动弹。
苏文轩顺势轻飘飘落在地面，缓步上前，指尖轻点，封住密探周身大穴，将其彻底擒获，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此时，凌玄与谢云澜也已从屋顶跃下，快步赶到近前，看着被制服的密探，眼中满是赞叹。
凌玄拍了拍苏文轩的肩膀，朗声笑道：“五弟，你的轻功和暗器功夫，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今日若不是你，咱们当真要让这贼子逃了！”
谢云澜也连连点头，满是钦佩：“五弟，方才那一手扇退毒粉，实在精妙，轻功更是无人能及，佩服！”
苏文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过是分内之事，此乃魔教密探，定然是来打探小师弟伤情的，咱们将他押去见司空前辈，审问一番，也好摸清魔教的动向。”
说罢，凌玄与谢云澜一左一右，押着动弹不得的密探，苏文轩殿后，三人一同朝着大营中心走去。经此一夜探，正道大营的防备愈发森严，所有值守弟子皆是凝神戒备，再不敢有半分大意。正道众人连夜审问被俘密探，顺利探知墨夜殇与幽冥神教的布防、兵力诸多虚实。
而另一边的幽冥神教总坛，裘无常坐镇调度，收拢残部、布防镇魂关，墨夜殇闭关调息濒临走火入魔，墨无常、墨无灭寸步不离护法，稳住教内局势。此前裘无常特意派出五名精锐密探潜入正道大营探查军情，最终折损两人，仅剩三人侥幸逃回，带回了正道大营布防、沈砚伤势等关键情报。正邪双方经此一番暗探，各自摸清了对方底细，一明一暗，一守一谋，彻底陷入胶着的僵持之局，只待沈砚与墨夜殇伤势渐愈，这场江湖浩劫，便会迎来最终的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