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护法惊营
正邪双方经过此前一番暗探交锋，各自摸清对方底细，看似平静的战场之下，暗流奔涌，杀机暗藏，谁都在等待着打破僵持的契机。
幽冥神教总坛深处，裘无常独坐议事厅中，指尖轻叩案几，眉头紧锁，心中反复推演着战局。沈砚重伤闭关，正是正道群龙无首、实力最弱的时刻，放眼正道大营，除却武林盟主司空正尚可一战，其余诸人皆难挡魔教精锐。可教主墨夜殇闭关调息时真气紊乱，已然濒临走火入魔，还曾立下严令，不许任何人擅自动沈砚，定要留待自己亲手了断。
裘无常身为教中统筹大局之人，素来以教中大义为先，深知此等天赐战机一旦错失，待沈砚凭借墨家心法修复伤体、功力尽复，魔教再想寻此破绽，便难如登天。一味恪守教主私令，置幽冥神教存亡于不顾，绝非帅才所为。思虑再三，他终究压下心中顾虑，整了整衣袍，鼓足勇气，朝着教主闭关的护法静室快步走去，欲求见墨无常、墨无灭二位护法，劝谏抓住战机，突袭正道大营。
静室之内，气氛肃穆。墨无常端坐一侧，闭目调息，神色沉稳内敛，心思深沉难测；墨无灭立在静室门口，周身戾气萦绕，面色冷硬，寸步不离守护着室内闭关的教主，满心皆是兄弟情义与教主安危。
二人见裘无常深夜贸然前来，齐齐抬眼看来，墨无灭率先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裘统领深夜至此，莫非教中出了变故？”
裘无常拱手躬身，神色恳切，直言不讳道出心中谋划：“二位护法，眼下我教与正道已然互相摸底，沈砚重伤卧床，正是我教破局的绝佳时机。属下斗胆建言，趁此机会发兵突袭正道大营，除去沈砚这一心腹大患，永绝后患！”
话音未落，墨无灭面色骤然沉如寒冰，当即厉声打断，语气满是震怒与坚守：“放肆！教主早有严令，沈砚只能由他亲手处置，谁敢违令？再者教主如今真气乱窜，随时可能走火入魔，性命攸关，我兄弟二人需寸步不离守护，岂能擅离半步！”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字字铿锵：“教主与我兄弟二人乃是本家大哥，兄弟之谊重于天地，大哥的性命，远比教中任何战事都重要！违令擅离，置大哥安危于不顾，这种事，我墨无灭绝不可能做！”
裘无常心中一紧，却依旧耐着性子劝道：“二护法重情重义，在下万分敬佩，可时局紧迫，沈砚乃正道支柱，若等他伤愈，我教再无胜算，还请二护法以教中大局为重啊！”
一时间，静室内气氛僵持，剑拔弩张。一旁沉默良久的墨无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思虑之色，他远比二弟沉稳老练，既不愿违逆教主命令、弃教主安危不顾，也不愿白白浪费战机。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定下折中之计：“二弟恪守兄弟情义，无错；裘统领心系教中大局，亦无错。如今两难，便依我所言：我留在此地，寸步不离守着大哥，以防他走火入魔生出事端，二弟你只身前往正道大营，不必死战，只需前去震慑搅局，试探虚实，若有良机，便挫正道锐气，切记不可擅自对沈砚下手。”
墨无灭闻言，神色微动，思索片刻，终是点头应下。裘无常心中也松了口气，虽说二位护法无法联手出击，但仅凭墨无灭的逆天功力，只身闯营也足以撼动正道防线，此番劝谏，总算不负教中大义。
商议既定，墨无灭不再耽搁，辞别兄长与裘无常，周身气息一敛，化作一道黑影，趁着沉沉夜色，直奔正道大营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正道大营之中，夜色深浓，巡逻弟子持械巡查，值守头目布防传令，整座大营戒备森严、井然有序，众人皆知沈砚疗伤关键期，不敢有半分松懈。
忽地，一道黑影宛若暗夜鬼魅，自天际飘然落下，足尖轻点营帐顶篷，悄无声息落在营地中央，周身散出的凛冽煞气，瞬间撕破了大营的宁静。
“何人擅闯大营！”值守弟子厉声喝问，周遭巡逻人马闻声而动，顷刻间便持剑围拢，数十柄长剑齐齐指向那道黑影，将其团团围在核心。
被众人围困，墨无灭却神色倨傲，半分惧色都无，眼神扫过周遭弟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语气满是挑衅：“尔等正道杂鱼，也配拦我？”
众人借着营中灯火看清来人面容，皆是脸色煞白，心头巨震——竟是魔教二护法墨无灭！这魔头功力逆天，凶名赫赫，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恐怖高手，即便他只身前来，围堵的弟子也只敢牢牢围困，无一人敢率先出手。
“快！速去禀报盟主！魔教墨无灭闯营！”值守头目急声吩咐，一名弟子立刻转身，飞奔着前往盟主营帐报信。
不等报信弟子走远，墨无灭已然懒得周旋，周身雄浑内力骤然迸发，护体气劲激荡开来，随手一挥，便有几名弟子被震飞倒地，失去战力。他身形飘忽，出手狠辣迅猛，一众正道弟子根本不堪一击，纷纷败退倒地。
听闻动静，楚云珩、谢云澜、凌玄三人火速赶来，当即拔剑联手围攻。凌玄的追风剑灵动迅捷，楚云珩剑法刚猛，谢云澜招式刁钻，三位正道年轻一辈顶尖高手合力，剑影漫天，却依旧碰不到墨无灭衣角，反倒被他游刃有余拆解，时不时反击一掌，逼得三人连连后退，渐渐不支，根本无法将其困住。
墨无灭一路且战且进，目标直指沈砚静养的静修营帐，沿途无人可挡，不过片刻，便杀到了帐前。负责守在帐门的周烈与苏文轩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拔出兵刃，横身挡在帐前，眼神紧绷，拼尽全力也要护住帐内调息的沈砚。
“挡我者死！”墨无灭冷声呵斥，径直朝着帐门冲去。周烈、苏文轩与周遭一众高手拼死阻拦，刀剑齐出，可墨无灭身形陡然一晃，施展魔教绝顶轻功，鬼魅般闪过众人围堵，身影一闪，径直闯入了沈砚的静修营帐。
帐内，沈砚盘膝端坐于榻，双目紧闭，正凝神运转墨家心法，进入深沉调息之态，对外界的厮杀混乱浑然不觉，面色依旧苍白，内伤未愈。
帐外众人急得红了眼，纷纷挥剑想要冲入营救，却被墨无灭留下的气劲阻隔，寸步难进，只能在外焦急嘶吼。帐内，墨无灭立于榻前，冷眼看着毫无防备的沈砚，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致命内力，只需一掌落下，沈砚便会当场毙命。可就在出手的刹那，他脑海中猛然闪过教主的严令，兄弟情义与军令涌上心头，眸中杀意瞬间褪去，内力缓缓散去。
他终究不敢违背教主旨意，冷冷瞥了沈砚一眼，再无停留，身形一展，纵身掠出静修营帐。
恰在此时，武林盟主司空正闻讯火速赶来，衣袂翻飞，气势凛然，立于墨无灭对面，眼神凌厉如刀，厉声喝斥：“墨无灭！你竟敢只身闯我大营，伤我弟子，真当我正道无人可治你！”
周遭残存的正道高手纷纷聚拢，再次将墨无灭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墨无灭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司空正，心中暗自盘算：教主有令不能动沈砚，那便斩杀司空正这正道盟主，同样能重创正道！
心念及此，墨无灭不再多言，身形骤然扑出，掌风刚猛霸道，直取司空正要害。司空正不敢轻敌，全力运转内力，挥拳相迎，拳掌相撞，轰然巨响，气劲四散。二人当即激战一处，拳来掌往，内力碰撞不绝，转眼便斗了三五十回合，难分胜负。可数十回合过后，司空正气息渐乱，内力消耗巨大，招式渐缓，已然明显落入下风。
墨无灭虽占尽上风，却冷眼扫视周遭——此处乃是正道大营，高手环绕，即便能斩杀司空正，自己也必定内力大损，难以全身而退。权衡利弊之后，他掌风陡然一变，逼退司空正，随即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影，转瞬便冲出大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司空正欲追赶，却因内力不济，脚步一顿，只能望着墨无灭离去的方向，面色凝重，长叹一声。经此一夜闯营，正道大营虽有惊无险，却也彻底敲响警钟，防备愈发森严，正邪双方的僵持战局，也因此变得愈发凶险莫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