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无常殉关
正道群雄涌入镇魂关关内，眼前是一片开阔平地。众人本以为破关便大局已定，可放眼望去，心头齐齐一沉。
裘无常与墨无灭肃然立在阵前，身后魔教残余精锐列成整整齐齐的决战大阵，刀枪如林，煞气弥漫，全无半分溃败慌乱。关外城头那一番血战，不过是前哨小战，真正的正邪宿命死战，此刻才算正式开启。
裘无常目光沉沉，越过人群，直视阵前的司空正，语气带着几分凛然与讥讽：“司空正，你假借正道之名，纠集天下侠士，兴兵犯我魔教疆土，强攻我总坛，行事蛮横霸道，何尝有半分名门正派的气度？”
司空正面色凛然，一身正气不怒自威，朗声回斥：“裘无常，你魔教盘踞江湖多年，作恶多端，残害同道，祸乱武林。我今日率领正道群雄前来，正是替天行道，立志铲除尔等魔头，还江湖一份安宁！”
裘无常冷笑一声，气势陡然一凝：“口舌争辩无用，既已兵戎相见，司空正，你可敢与我单打独斗，一较高下？”
话音未落，身旁墨无灭跨步而出，拦住裘无常，语气带着几分敬重：“裘长老，你是全军总指挥，身负镇守雄关大局，岂能轻易亲身涉险？区区阵前对决，何须劳你出手，让我来会他！”
墨无灭性子桀骜刚烈，早已按捺不住战意，便要径直上前挑战司空正。
司空正正要开口，人群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气度沉静，正是伤势痊愈的沈砚。他微微拱手，语气沉稳有度：“司空盟主身为正道之首，身份尊崇，不可轻易下场涉险。右护法既愿一战，便由晚辈沈砚，代盟主接下这一局。”
墨无灭抬眼看向沈砚，心中虽知他武功深不可测，却也深知他先前重伤卧床，不知如今恢复了几成。再加本身性格大大咧咧、素来傲气，便也没太过忌惮，横声说道：“沈砚，昔日恩怨未决，今日正好在此，分个高下！”
说罢，墨无灭不再多言，身形猛地纵起，双掌带着刚猛凌厉的内劲，直扑沈砚。沈砚神色淡然，脚下步伐轻转，周身墨家心法暗自流转，不闪不避，双掌从容相迎。
二人皆是江湖顶尖高手，赤手空拳以掌对决，劲气四散激荡，掌风呼啸裂空，顷刻间便缠斗在一处，难分难解。
这边二人激战正酣，司空正不愿再迁延耗下去，当即振臂大喝，声震四野：“各位武林英雄，魔教大势已去，我等当一鼓作气，踏平镇魂关，直捣总坛！随我冲！”
一声令下，正道群雄士气大振，凌玄、周烈、楚玉衡、谢云澜、苏文轩五人身先士卒，领着各派弟子蜂拥而上，朝着魔教大阵冲杀过去。
裘无常见状，面色沉凝，立时沉声传令：“教中所有弟子听令，全军出击，誓死迎敌！”
刹那间，两军正面相撞，喊杀震天，兵刃交击、怒喝惨叫混作一片，关内开阔地瞬间陷入大乱战，血肉横飞，战况惨烈无比。
混战之中，司空正目光锁定裘无常，身形凌空跃起，飘然落在对方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战意：“裘长老，眼下乱军混杂，你我也不妨放手一搏，单独一较高下如何？”
裘无常坦然无惧，点头应道：“正有此意！”
二人不再多言，双双运起周身内劲，赤手空拳对战开来。司空正掌法中正浑厚，自带浩然正气；裘无常掌路阴柔诡谲，变化多端。两大阵营掌舵之人全力相搏，每一掌都暗藏千钧之力，斗得难分伯仲。
另一边，沈砚与墨无灭酣战许久，高下已然渐分。墨无灭越打越是心惊，这才惊觉沈砚伤势早已完完全全恢复如初，功力更胜往昔。自己拼尽全身本事，依旧被稳稳压制，招式散乱，气息浮躁，只能节节败退，处处受制。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疾掠而来，加入战团，正是从总坛匆匆赶来的墨无常。
“二弟，我来助你！”
墨无常话音落下，双掌齐出，兄弟二人一左一右，联手双战沈砚。两人修为皆是顶尖，联手之势威力大增，可即便如此，对上状态全胜的沈砚，依旧慢慢落入下风，几十个回合下来，已是渐感吃力，难以支撑。
裘无常眼角余光看得真切，心中焦急万分，急忙高声大喝：“二位护法，不可恋战，速速撤回总坛，保命为重！此地由我亲自断后！”
喝罢，立刻挥手传令，命周遭魔教弟子一拥而上，死死缠住沈砚，挡住他的去路，给墨无常、墨无灭二人留出抽身撤离的空隙。
墨氏兄弟心中感念裘无常舍生断后、拼死成全，心中满是敬佩。墨无灭回头高声喊道：“裘长老切记自保，速速抽身离开，莫要死守在此！我二人在总坛静候长老归来！”
话音落，兄弟二人不再迟疑，借着魔教弟子阻拦的空档，纵身掠起，施展轻功，飞快撤离战场，朝着魔教总坛方向疾驰而去。
二人走远之后，关内魔教群龙无首，军心彻底涣散，再无半分翻盘之力，已然是强弩之末。
司空正将一切看在眼里，抬手高高扬起，沉声下令：“所有人，尽数停手！”
号令传开，正道群雄纷纷收招后退，战场厮杀渐渐平息。
司空正缓步走到裘无常身前，目光带着几分敬重，缓缓开口：“裘长老，你一心护教，舍身成全属下忠义风骨，本座心中着实敬佩。如今魔教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不知你此刻心中，有何感想？”
裘无常身形立在原地，傲骨不改，神色凛然：“老夫一生侍奉魔教，忠心侍奉教主，此生唯有一死，以身殉教，报答教主知遇栽培之恩，别无他想。”
司空正闻言，微微颔首，眼中多了几分惋惜：“既然你有心殉教，成全自身忠义名节，本座便给你留足体面。你我二人，单独对决，不牵涉一兵一卒，旁人不许插手，成全你一世长老身份。”
裘无常心中感念这份敬重，对着司空正郑重拱手一礼，以示领情。
礼毕，二人各自凝神运气，再度赤手空拳交手在一起。掌风激荡，内劲冲天，你来我往，直斗了六七十回合。
裘无常修为本就略逊司空正一筹，久战之后气力渐渐不济，招式破绽越来越多。司空正抓住一瞬空隙，凝聚全身内劲，一掌平平拍出，正中裘无常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裘无常身形巨震，鲜血脱口喷出，踉跄后退数步，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地，挣扎不起。
他躺在地上，目光望着总坛的方向，气息微弱，口中喃喃低语，至临死一刻，心中惦念的依旧是教主与魔教基业。
一代忠心谋主，最终忠义殉关，长眠于镇魂关关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