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剑断掌落
墨无灭被凌玄一剑钉死在大殿石柱之上,身躯僵立,再无半分动弹之力。幽冥神教两大护法先后殒命,殿门前余下那数十名魔教精英弟子,个个面色惨白,心如死灰。
眼见大势已去,再无翻盘希望,一众精英弟子纷纷垂下兵刃,斗志彻底瓦解,再无拼死顽抗之心。
山下正道群雄尽数涌入总坛之前,密密麻麻分立两侧,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汇聚大殿正中。
场中再无旁人搅局,只剩下沈砚与刚刚出关的墨夜殇,遥遥相对而立。
墨夜殇一身黑袍迎风猎猎,周身隐隐有邪戾煞气缓缓翻涌,一股久居上位、雄霸武林的霸主威压,四散弥漫开来。
沈砚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如水,不骄不躁,周身没有凌厉杀气,却自有一股墨门正统温润厚重的正气萦绕周身。
一正一邪,一儒一魔,同出墨门一脉,却走了两条截然相反的武道之路。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司空正立在正道最前,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二人,心知这一战,不只是正邪最后的宿命对决,更是墨门一脉正统与歧途的终极印证。
凌玄、周烈、楚玉衡、谢云澜、苏文轩五兄弟并肩而立,全都凝神屏息,目不转睛盯着战局,心中暗暗为沈砚捏了一把汗。
周遭各派武林高手、江湖豪客,以及那些放下兵刃的魔教残余弟子,也全都静静伫立,无人喧哗,人人都清楚,眼前这一战,便是决定江湖日后格局的终极大决战。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消一缕微风,便能引爆这压抑到极致的对峙。
片刻沉寂过后,二人身形同时一动,几乎不分先后凌空掠起,掌风乍起,劲气呼啸,瞬间缠斗在一处。
沈砚掌法沉稳圆融,起落有度,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墨家玄阳功固本守正的底蕴,守势滴水不漏,从容化解对方狂猛攻势。
墨夜殇催动幽冥神功,掌势诡戾霸道,招招狠辣夺命,招式之间尽是删改之后杀伐凌厉的路数,不求守御,只求以强攻压制,一举击溃对手。
两道身影在空地之间纵横交错,同源不同宗墨源四式掌掌影翻飞,劲气四处激荡,脚下地面都被强横内劲震得尘土飞扬。
二人皆是江湖顶尖绝顶高手,攻防转换极快,拆招过手行云流水,看得周遭群雄眼花缭乱,心神震撼,无不暗自惊叹二人武学造诣之高。
转眼之间,二人便已然激斗了三十回合。
忽然间双方同时沉喝一声:“沉墨裂甲!!!”双掌轰然重重对撞,轰隆一声巨响,浑厚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扩散,卷起漫天尘土,逼得周遭众人不由自主纷纷后退半步。
二人各自借这股巨力,身形向后飘退数步,稳稳立定,隔着数丈之遥遥遥对峙,气息微有起伏,眼神却依旧凌厉逼人。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观望,不敢有丝毫分心。
墨夜殇目光沉沉打量着沈砚,语气带着几分冷讽,又藏着一丝不得不承认的认可:“那老家伙隐居多年,没想到教出来的传人果然有几分火候,看得出来,你在墨家玄阳功上,确实修出了几分真心得。”
沈砚目光平静,缓缓接过话头,随即右手探入怀中,郑重地取出那块古朴厚重、刻着墨门先祖纹路的墨子令牌。
令牌通体玄黑,纹路古朴沧桑,透着一股肃穆威严的浩然气息。沈砚将令牌托在掌心,高高举起,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传向四方:
“我手持墨子令牌,乃是墨门正统传人。你我本同出墨门一脉,只因你当年心高气傲,一意孤行,篡改师门心法,摒弃兼爱非攻、守正修身的本源,只留阴狠杀伐之术,自创幽冥神功,早已背离墨门宗旨,沦为邪魔外道。家师当年也曾对你苦心劝诫,你始终执迷不悟。今日我以墨门正统身份劝你,即刻散去全身幽冥邪功,自废邪术,放下所有执念与霸业,我可念在同门情分,饶你一命,此后你只需恪守墨门思想,不再挑起江湖干戈,安度余生。”
这番话大义凛然,情理兼备,传遍整个总坛之前,周遭群雄闻言,无不暗暗点头赞许,皆佩服沈砚胸襟气度。
墨夜殇闻言,陡然仰天狂笑,笑声桀骜不羁,满是不屑与偏执:“迂腐之极!那些墨门陈规旧矩,只会束缚武道精进,我自创幽冥神功,雄霸江湖,何错之有?让我自废武功,放弃毕生基业,绝无可能!我今日就要亲手打败你,印证谁的武道之路才是正道!”
说罢,他周身邪力骤然暴涨,黑袍鼓荡不休,周身煞气冲天,不再留半分余地,身形再动,带着滔天煞气,再度朝沈砚猛扑而来。
沈砚见状,知晓劝诫全然无用,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当即收起墨子令牌,紧紧握于掌心,凝神聚力,将墨家玄阳功运转至巅峰极致,从容不迫,挺身迎上。
二人再度战作一团,比起先前,攻势更是猛烈数倍。
掌风裂空,劲气激荡,正邪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不断碰撞、交织、对冲,时而刚猛硬碰,时而灵动拆解,身形在空地上起落纵横,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
周遭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锁在二人身上,生怕错过半分精彩招式。
就这样拳掌交错,硬拼拆解,又是五十余回合激斗下来,依旧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久战不下,沈砚心知仅凭拳脚相搏,难以制服已然深陷心魔的墨夜殇,眼神微微一凝,右手一翻,一柄长剑骤然出鞘,剑光澄澈凛冽,正气盎然,正是墨门正统墨子剑。
“既然你执迷不悟,不知悔改,我便以墨门剑法,清理门户,了断这段师门恩怨!”
沈砚手握墨子剑,剑招沉稳中正,舒展之间暗含墨家兼爱非攻的大道大义,剑势连绵不绝,守中有攻,正气凛然。
墨夜殇见状,也全力催动幽冥神功,以邪戾掌法硬拼剑势,招式狠戾诡谲,招招直指要害,全然不顾自身防御破绽。
一人仗剑守正,一人出掌入魔,剑掌再斗,又是二三十个回合,剑影重重,掌风呼啸,劲气四射纷飞,始终分不出高下。
激战来到最酣之处,沈砚眼神陡然一凛,周身毕生功力尽数灌注剑身,剑气凝练于一点,招式凝聚墨门精髓,一剑破空疾刺,直指墨夜殇心口,势如奔雷,无可阻挡。
墨夜殇此刻早已心魔缠身,心智彻底失控,双目赤红如血,已然丧失理智,全然不顾生死安危,猛地探出双手,竟不顾一切,硬生生攥住了沈砚的剑刃。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凭着一股疯魔般的蛮劲,只听“咔嚓”一声清脆裂响,精钢打造的长剑,竟被他当场硬生生掰折!
断剑崩裂震颤,可沈砚前冲之势丝毫未停,身形依旧顺势往前。
他右手长剑已被折断,左掌陡然凝聚全身墨家真气,掌心之中,始终紧紧攥着那枚墨子令牌,顺势一掌携着浑厚内力,一招饱含墨家玄阳功内力的墨源四式掌终极一掌:山河落墨!连同令牌重重拍击在墨夜殇前胸之上。
轰然掌力入体,墨夜殇浑身巨震,气血翻涌,双手不由自主骤然松开。那半截断裂的长剑借势前冲,径直刺入他的胸口,贯体而过。
刹那间,墨夜殇体内原本狂窜肆虐、压制不住的幽冥邪真气骤然溃散,四处反噬的邪力如潮水般消散殆尽。
他癫狂迷乱的心智慢慢平复,眼底赤红渐渐褪去,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沈砚静静望着他,语气沉稳,字字铿锵,说道:
“你折得了墨子剑,毁不了墨子令;你破得了墨家规则,破不了墨家理念。”
墨夜殇低头看着胸前贯体的断剑,又望向沈砚掌心那枚古朴肃穆的墨子令牌,神色复杂至极,有不甘,有怅然,更有一丝迟来的悔悟。
他气息渐渐衰弱,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
“好一招剑断掌落,好一个墨家传统。”
目光渐渐恍惚,似想起年少过往,想起昔日师叔的苦口婆心,他喃喃轻语:
“师叔……难道我……真的错了?”
话音落下,身躯一软,缓缓瘫倒在地。一代雄霸江湖的幽冥神教教主,就此落幕,传承多年的幽冥神教,也随之彻底覆灭。
全场一片寂静,无人喧哗,人人心中感慨万千。
沈砚望着倒地的墨夜殇,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意,只剩一声无声唏嘘。同出墨门一脉,只因执念太深、误入歧途,最终落得这般结局,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司空正缓缓迈步上前,身后各路武林高手紧随而至,望着沈砚,眼中满是敬重与由衷赞许:“沈砚贤侄,以墨门正统身份清理门户,平定魔教多年祸乱,还武林一片安宁,当居首功。从此江湖,再无正邪大乱,苍生可安,同道可宁。”
沈砚收起墨子令牌,对着司空正与周遭群雄微微拱手,神色淡然平和:“晚辈不过恪守墨门本心,尽分内之事而已。惟愿往后江湖,干戈永息,侠义长存,墨门兼爱之道,能护天下苍生安稳度日。”
天际云层缓缓散开,暖柔天光洒落幽冥神教总坛大殿之前,照彻满地硝烟与战后沉寂。
十年血海家仇,一朝终于得报;
墨门百年恩怨,至此尘埃落定;
江湖正邪纷争,从此烟消云散。
凌玄、周烈、楚玉衡、谢云澜、苏文轩五兄弟缓步走上前来,几人相视一笑,一路风尘历尽,侠义初心不改。
江湖风雨终落幕,少年侠旅惊武林,一段属于沈砚的江湖传奇,就此暂告收官。
江湖路远,侠影同行。沈砚与五位结义兄弟的故事才刚刚开启,后续种种奇遇与纷争,尽在第二部《墨影归宗》。本书为多部连载长篇武侠系列,明日与诸位新朋老友继续新的篇章!敬请收藏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