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忠顺王翻出陈年旧事
书名:弃虚就实,我以数理化挽天下 作者:PQPQ求最值 本章字数:3021字 发布时间:2026-06-19


贾元春直直地长跪在殿中,听见夏守忠的话,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的手指从自己的凤袍上滑落,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在发抖。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御座旁的老太监,眼中的泪光被一种冰冷而绝望的东西取代:“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后面的话。她膝行两步上前,重新伏在皇帝面前,“皇上!荣国府冤枉啊!那忠顺王府中侍卫也用火铳——为何不查他?”她猛然转身,手指直直指向忠顺王的脸。


忠顺王整了整袍服的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贾元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她已经碎裂的尊严上:“贾妃,本王的火铳队是圣上所赐。你——是在质疑圣上吗?”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声音也拔高了,“还有,你作为后妃,无诏擅入龙腾殿干政!夏公公,宫中规矩,后妃无诏擅入龙腾殿该如何处置?”


夏守忠稽首,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章程:“禀王爷,后妃无诏擅入龙腾殿,当交由中宫处置。”


忠顺王转身看向皇帝,语气恢复了那种恭敬的、为皇兄着想的恳切:“皇上,贾妃无诏擅入龙腾殿干政,还请皇上圣裁。”


皇帝的目光落在贾元春身上。她跪在殿中,凤袍下摆拖在金砖上,沾了灰尘和泪痕。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贾元春已经手脚并用地从殿中爬向御座平台。她的朝裙被台阶磨得起了毛边,凤钗歪在一边,却没有停。她伏在皇帝脚下,双手攥住那截明黄龙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攥住了荣国府上下几百口人最后一线生机。


“皇上——臣妾今日所犯宫规,自会去中宫领罚。”她抬起头,望着皇帝的脸,眼中满是一种绝望到极点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决心,“可是,臣妾恳请皇上——看在祖上荣国公为国征战立功的份上,还有三妹妹夫君抚南将军正在涯州前线浴血奋战的份上——饶过荣国府!”


皇帝愣住了。


他想起了夏侯煊那日在龙腾殿当着文武百官说过的话——涯州那地方,一年产三季稻子。派去的御史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他看着跪在脚下的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不像一个贵妃。她像一条被打上岸的鱼,在干涸的沙地上拼命地扑腾着尾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回到水里。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先祖的荣耀、三妹妹的夫君——也许都救不了荣国府,但她还在说。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了。他轻轻点了点头。


忠顺王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皇帝眼中那点松动,看见贾元春的手指还攥着龙袍不肯松开,看见自己辛辛苦苦砌起来的高墙被这个女人用眼泪冲开了一道裂缝,让自己那个心软的皇兄连祖制都抛到九霄云外。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狐媚子,果然好手段。等这事完了,他得去好好跟皇后嫂嫂说说今天龙腾殿的事。无诏擅入,干政,光这两条就够让中宫按规矩办事。皇后嫂嫂有的是办法让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恨意,咬了咬牙——如今,只有最后一招了。


他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金砖上的声音很轻,但那声“皇上”却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水里:“皇上,臣还有一事启奏。你还记得当年的摄政王义忠亲王老千岁吗?”


皇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捅进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触碰的角落。那些画面一一浮现——先皇早崩,幼帝登基,义忠亲王老千岁奉为摄政王。此人把持朝政多年,大权独揽,到了他亲政的年纪也不肯将皇权交还。殿前免跪,朝臣在他寿辰时向他庆贺,那些桩桩件件的僭越之事,每一件都在踩一个少年天子的底线。据说他死前还给自己订了一口只有皇帝才能用的樯木棺材。最后没用上。他死后被挫骨扬灰,那口棺材也不知所终。朝中再无人敢提此人。


皇帝指着忠顺王,手指在发抖,声音里的怒意已经压过了方才那份伤感:“慕!容!熙!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


忠顺王惊恐地磕了个头,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他像一个终于拿到了最后一张底牌的赌徒,把牌面小心翼翼地翻开,等着对手脸上出现他预期中的崩溃:“皇上息怒!臣弟升任宗人府宗正以后,查阅府中材料,发现义忠亲王那口没用上的棺材——被他人所用。此人就是被前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子,宁国府龙禁尉贾蓉前妻——秦可卿。当时主持秦可卿葬礼的正是荣国府长房媳妇王熙凤。”他伏在地上,声音沉稳而笃定,像是在官署里宣读一份卷宗,“臣以为,宁荣二府府应按大不敬之罪量刑。”


殿内静了一瞬。连烛花爆裂的声音都听得见。


贾元春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忠顺王!你血口喷人!我们贾府世代忠良,岂会做出如此之事!”她转身抱住皇帝的腿,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打湿了龙袍的下摆,“皇上——皇上——别、别信他们——”


忠顺王从怀中取出一叠宗人府的资料,跪地,双手举过头顶。夏守忠小跑着上前接过,转身呈给皇帝。皇帝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暗红。他合上卷宗,从后槽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扯出来的。


“贾——家。”


贾元春惊恐地抱着皇帝的腿,手指还攥着龙袍的下摆,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调,却还在拼命地替那些已经不可能被遮掩的罪孽辩解——宁荣两府公忠体国,忠顺王构陷忠良。她的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龙袍的明黄绣纹上,洇出几道深色的湿痕。营都尉站在一旁,垂着眼帘,满心欢喜,只是面上不显。


皇帝低头看着伏在他脚下的这个女人。她的手还攥着他的龙袍。她方才说要去中宫领罚,说的那样斩钉截铁,他还以为她有几分骨气。他从后槽牙里挤出两个字:“贱——人!”抬起脚,狠狠踹了出去。


贾元春的身体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从御座平台上滚落下去。她撞在台阶上,又翻了一圈,头上的凤钗早已不知去向,九十六颗海东珠从断裂的朝珠上滚落,噼里啪啦洒了一地。她跌在殿中央,披头散发,好不狼狈,偏生堪堪摔在忠顺王脚前。她艰难抬眼,正撞上忠顺王居高临下俯瞰的目光,老者捻须挑眉,眼底藏着尽数算计得逞的阴冷笑意,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狠狠戳碎了她最后一丝心气。


心口淤塞翻腾,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间,元春止不住弯腰剧烈呛咳,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点点猩红溅落在忠顺王锦缎袍襟之上。忠顺王面露极致嫌恶,如同沾了污秽秽物,抬脚便狠狠碾踏,厚重皂靴精准碾在她纤细小指之上,镂金护甲瞬间弯折崩裂,指骨被碾得剧痛钻心。


剧痛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元春面色霎时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细密冷汗瞬间浸透里衣,顺着鬓角、下颌源源不断滚落,浑身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喉咙被剧痛与淤血堵死,半点痛呼也发不出来,只能瘫在冰冷金砖上,蜷缩着身子苟延残喘,满身尊贵荡然无存,只剩落魄凄楚。


皇帝嫌恶地看了一眼元春,眼底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冷。转向栾玉,声音冷得像代州腊月的风:“将这个女人押去中宫。告诉皇后,按宫中规矩办事。”


栾玉手一挥,两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上前,死死扣住贾元春两条胳膊向上拽扯。她浑身脱力、腿脚瘫软垂落,脚掌碰不到地面,整条身子被架得前半身耷拉下坠,后腰、臀腿重重蹭在金砖上,整个人贴着地面被强行拖拽。凤袍宽大下摆蹭过满地尘土与散落珠粒,一路拖出绵长污痕,如同折翼濒死的凤凰,在尘土里被蛮横拖曳而行。


忠顺王低下头,掩住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重新跪倒在地,声音恭敬而关切:“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进殿,跪地禀道:“皇上,兵部侍郎王子腾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忠顺王心中猛地一紧。坏了。王子腾是贾元春的亲舅舅。这个节骨眼上他跑来做什么——他刚想开口阻拦,话已先皇帝一步飘出了口,却听见皇帝的声音从上方沉沉压下来。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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