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照片里扎红头绳的女孩(下)
书名:疫后爱重重 作者:蟾宫 本章字数:6654字 发布时间:2026-06-14

[续第二章照片里扎红头绳的女孩(上)]


红绳早已失去了原本鲜亮的色泽,泛着陈旧的暗红,边角微微磨损,发丝缠绕的纹路清晰可见。


江虹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股更深的寒意席卷全身。


这根红头绳,和她之前在701室门外无意间瞥见的旧照片里,那个小女孩扎头发的那根,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褪色质感,一模一样的陈旧气息,仿佛就是从那张老旧照片里剥离出来,凭空出现在此刻的地板上,透着说不清的诡异与宿命感。


寒意顺着脚底一路往上爬,冻得她五脏六腑都发僵。她下意识想起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大红毛衣,梳着两根羊角辫,用一根红头绳紧紧扎着,眉眼稚嫩,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阴郁,照片边角泛黄发脆,像是存放了几十年,沾满了岁月的阴气。


而此刻,这根本该只存在于照片里的红头绳,竟凭空现世,出现在她眼前,带着冰冷的水汽,无声地昭示着某种未知的恐怖。


身旁的大伟,身体温度还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流失。


原本还有一丝余温的肌肤,此刻越来越凉,指尖、耳廓、脖颈,一点点变得僵硬冰冷,生机正在从他身上飞速抽离,每多耽搁一秒,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江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恐惧,不敢再盯着地上的水迹和红头绳发呆。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俯身拉住大伟的胳膊,一点点将沉重的身躯拖拽起来。地板冰凉粗糙,磨着她的掌心和膝盖,浑身脱力般酸软,可她不敢停下,只能咬牙硬撑。


好不容易把大伟拖到沙发上平放好,江虹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胸口的起伏也微弱到极致,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停止。这时她才发现,大伟身上的浅色衬衫,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后背、领口都泛着深色的水渍,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凉湿冷的气息,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枯叶。


江虹心急如焚,慌忙伸手扯开他的衬衫衣领,想帮他理顺气息,让他呼吸顺畅一些。可就在衣领扯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大伟苍白凹陷的胸口之上,赫然浮现出五个清晰无比的青紫色指印。


指印深陷在皮肉里,颜色乌青发黑,像是被人用冰冷的手掌狠狠攥住,五指的轮廓分明清晰,力道重得几乎要掐进骨头里。那指印不似外力按压,反倒像是从皮肤内里隐隐透出来,阴紫暗沉,透着死气沉沉的淤色,诡异到了极致。


一眼看去,便能清晰感受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阴冷手掌,正蛰伏在他的胸腔之内,从内部死死攥住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撕扯,掠夺他的生机,让他日渐衰弱,直至此刻轰然倒地。


惊悚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江虹的心脏,她捂住嘴,才勉强压住差点冲出口的惊呼,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了潜藏在暗处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双目圆睁、毫无动静的大伟,忽然喉咙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咳嗽声。


“咳……小……葵……”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声音沙哑破碎,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原本涣散无神的双眼,骤然艰难地睁开,瞳孔扩散得极大,虹膜被放大的瞳孔挤压得几乎看不见,眼神浑浊、迷离,布满了死气,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痉挛般颤抖着手指,猛地抬起,死死抓住江虹的手腕,那力道骤然变得极大,像铁钳一般箍着她的手腕,指尖深陷皮肉,疼得江虹忍不住痛呼出声,眉头紧紧蹙起,腕骨几乎要被他捏断。


那力道根本不像是一个濒死之人能拥有的,带着一股偏执、怨怼、绝望的狠劲,死死禁锢着她,不肯松开。


“大伟!你醒醒!是我!江虹啊!你看着我!”


江虹忍着手腕的剧痛,凑近他耳边,急切地呼喊着,试图唤醒他涣散的意识,眼底满是焦急、恐慌与心疼。


大伟浑浊涣散的眼神茫然游离了片刻,像是在混沌中艰难辨认着眼前的人影,喉结艰难滚动,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又悲凉的呜咽,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僵持几秒后,他攥着江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开,手臂无力垂落。紧接着,他嘴唇微微翕动,舌尖抵着上颚,颤抖着从舌底,缓缓吐出一枚小小的物件。


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钥匙通体布满暗红色的锈迹,棱角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润,沉甸甸落在江虹摊开的掌心,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阴冷气息,仿佛在暗处埋藏了数十年,沾染了无尽的阴气。


江虹愣愣地看着掌心那枚锈铜钥匙,心头涌起无数疑惑,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走廊深处,701室的方向,陡然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咚!”


声响低沉、沉闷,带着实心重物撞击门板的厚重震感,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开来,余音袅袅,透着一股蛮横又阴冷的力道。


像是有什么沉重冰冷的东西,在门内,重重撞在了那扇锈迹斑斑的灰绿色门板上。


一下撞击,震得整层楼都仿佛微微颤动,也震得江虹心口一阵发慌,握着铜钥匙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掌心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楼道里的阴风似乎更盛了,从窗缝、门缝不断灌进来,吹得客厅的窗帘轻轻晃动,光影斑驳摇曳,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像暗处蛰伏的鬼魅,正缓缓蠕动。


江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锈铜钥匙,又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刚刚被重物撞击过的701铁门,心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把钥匙,就是打开那间诡异屋子的唯一入口,而大伟变成如今这副濒死模样,所有的诡异、所有的谜团,全都藏在那扇门的背后。


大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几近微不可察,脸色越发青灰,嘴唇已经开始泛出发黑的死气,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根本经不起再多拖延。


没有多余的选择,也没有犹豫的余地。江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攥紧掌心冰凉的铜钥匙,缓缓站起身。膝盖依旧酸痛发麻,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每往前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周遭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默默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狭长昏暗的走廊里,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微弱亮起,又在脚步停下时缓缓暗沉,光影明明灭灭,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孤零零映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孤寂又诡异。


墙皮脱落的墙面透着刺骨的阴冷,楼道里的霉味、尘土味,混合着701门缝里飘出的腐烂甜腻怪味,层层叠加,呛得人胸口发闷。她一步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落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一声声,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短短几十米的走廊,却像走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煎熬与惶恐。


终于走到701室门前,那扇灰绿色铁门近在眼前,锈迹爬满门框,门板上布满斑驳的锈斑,冰冷坚硬,透着常年封闭的死寂与阴森。刚才那声重物撞门的余韵仿佛还在耳畔回荡,门内静得诡异,没有半点声响,却让人莫名觉得,里面有东西正在静静等着她的到来。


江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稳住发抖的指尖,把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缓缓插进生锈的锁孔里。


钥匙与锁孔摩擦,发出滞涩沙哑的转动声,咔嚓、咔嚓,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随着轻轻一转,锁芯弹开,一股浓郁刺鼻的福尔马林味,瞬间从门缝里汹涌涌出,扑面而来。


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腐朽的甜腻怪味,冲撞在一起,刺鼻又阴冷,瞬间包裹住江虹的周身,呛得她下意识蹙眉屏息,胃里一阵翻涌不适。


她抬手,缓缓推开了那扇尘封多年、从未开启过的铁门。


门轴转动,依旧是那声滞涩阴哑的“吱呀”,缓缓向内敞开。月光顺着门缝斜斜倾泻而入,勉强刺破屋内浓稠的黑暗,也让江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间屋子一年四季永远拉着厚厚的窗帘,从不肯透出一丝光亮。


整间屋子没有任何家具摆设,空荡荡的空间里,寒气逼人,阴潮刺骨。而整面西墙,竟被完完全全改造成了一排排整齐的不锈钢停尸柜。


足足二十个不锈钢抽屉,整齐排列在墙面之上,金属表面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惨白森寒的冷光,冰冷、肃穆,又透着无边无际的阴森死寂。每一个抽屉都紧闭着,像一个个冰冷的格子,封存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亡魂。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福尔马林气味,混杂着尸体防腐的阴冷气息,沉沉笼罩在整间屋子上空,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这里根本不像一间民居,反倒像一间偏僻阴冷的停尸间,冰冷、死寂、令人毛骨悚然。


江虹站在门口,脚步僵住,浑身发冷,心脏狂跳不止,眼前的景象颠覆了所有认知,惊悚感层层叠加,几乎要压垮她的神经。


就在她怔怔望着满墙停尸柜,心神俱震之际,其中一个位于中间位置的不锈钢抽屉,竟毫无征兆地,缓缓向内滑开。


滑轨移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缓慢、匀速,一点点敞开漆黑的内部。抽屉里,静静躺着一个小小的轮廓,被一块惨白的白布从头到脚紧紧裹住,身形娇小,明显是孩童的模样,安安静静蜷缩在抽屉里,透着死寂的静谧。


白布边缘微微垂落,遮住了面容,却让人不敢去想象布下的模样。


江虹的呼吸彻底放轻,后背绷得笔直,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姐姐。”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响起,甜甜的、软软的,像普通小女孩的嗓音,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与空灵,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陡然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


江虹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间发凉,头皮发麻,不敢立刻回头,心底的恐惧瞬间攀升到顶点。


她僵硬着脖颈,一点点缓缓转过身。


走廊昏暗的光影里,静静站着一个小女孩。


正是那张老旧照片里,穿着红毛衣的小女孩。


她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模样,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褪色的大红毛衣,毛衣边角陈旧起球,红得暗沉发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瘦弱的身形静静立在原地,乖巧地垂着双手,眉眼稚嫩清秀,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眼底却没有半点孩童的灵动,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与阴郁。


她的头发梳着两根细细的羊角辫,正是用那根褪色发白的红头绳紧紧扎着,红绳老旧黯淡,和地板上浮现、照片里留存的那根,分毫不差。


可一眼望去,最让人头皮炸裂、心神俱骇的是——小女孩的后脑勺,赫然凹陷了一大块,头骨畸形塌陷,像是被人狠狠摔在硬物上撞碎变形,凹凸不平的轮廓格外狰狞。她的头发薄薄盖着凹陷的创口,却依旧能清晰看出那残缺破损的轮廓,像一个被狠狠摔坏、丢弃在地的布娃娃,残破、诡异,透着无尽的悲凉与阴森。


明明身形站得笔直,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随时会碎裂坍塌的错觉。


小女孩微微歪着脑袋,看向江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孩童般天真的笑意。可那笑容丝毫没有暖意,反倒透着诡异的僵硬与阴冷。笑意扯开的瞬间,嘴角竟裂开一道漆黑幽深的缝隙,看不到唇齿,看不到内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无底的黑洞,静静对着江虹,透着摄人心魄的恐怖。


“大伟哥哥的药在第三个抽屉。”


小女孩嗓音清甜软糯,语气平静得像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仿佛身后满墙的停尸柜、诡异的氛围、残破的头骨,都不值一提。她依旧歪着头,咧开漆黑的嘴角,轻声缓缓说道,眼神空洞地望着江虹,不带任何情绪。


“但你要先帮我找头绳呀。”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纤细苍白的小手,指尖轻轻抬起,直直指向江虹的头发。


江虹心头一震,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的发梢。


她的长发不知何时,竟被一根崭新的头绳轻轻束起。


那是一根鲜红如血的头绳,色泽鲜亮夺目,红得浓郁、红得妖艳,像刚浸染过新鲜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红光,和小女孩头上那根褪色旧头绳,款式一模一样,只是一根陈旧泛白,一根鲜红似血。


那根红头绳不知何时缠上她的发丝,悄无声息束缚住她的长发,带着一丝阴冷的凉意,贴在发间,像一条蛰伏的红蛇,静静缠绕。


江虹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彻骨的寒意包裹全身,进退两难。一边是濒死垂危、生机将近断绝的大伟,等着她去取药救命;一边是眼前诡异残破的小女孩,提出诡异的要求,暗藏未知的凶险。


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走进701阴冷的屋内,朝着墙面第三个不锈钢停尸柜抽屉走去。金属柜身冰冷刺骨,指尖一碰,便是一股透心的凉,周遭的福尔马林气味愈发浓重,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此刻的客厅里,大伟的状况已经恶化到了极致。


他的嘴唇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从之前的紫绀,渐渐变成了暗沉的青黑色,唇瓣干裂发紫,毫无生气。脸色灰败如死灰,双目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胸膛起伏若有若无,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停止呼吸。


江虹颤抖着从第三个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白色药片,来不及多想,直接把药片含进嘴里,用力嚼碎。苦涩至极的药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辛辣、苦涩、呛人,直冲喉咙,熏得眼眶发酸。


她快步冲回客厅,俯下身,凑近大伟冰凉干裂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将嘴里嚼碎的药片,一点点渡进他的口中,用唇齿帮他送服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弥漫,缠绕不散,带着一股冰冷的药味与死气。就在这一刻,安静空旷的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又缓慢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脚步很轻,是孩童小小的脚丫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慢悠悠,轻飘飘,从走廊缓缓走进客厅,节奏缓慢,带着一种诡异的悠闲。


不用回头,江虹也知道,是那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跟了过来。


紧接着,稚嫩空灵的童声轻轻响起,小女孩慢悠悠哼起了歌谣,调子陈旧诡异,带着淡淡的悲凉与阴冷,在死寂的客厅里缓缓飘荡: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歌谣的旋律天真软糯,可配上此刻阴森的环境、濒死的大伟、残破诡异的小女孩,只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心底发凉,每一个音符都像细针,扎在人心尖上。


歌声还在轻轻萦绕,躺在沙发上的大伟,忽然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四肢僵硬扭动,身子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吞吐不出气息,只剩沉闷怪异的喉音,听得人胆战心惊。


江虹慌忙俯身,用尽全力死死按住他抽搐挣扎的身体,生怕他剧烈扭动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可就在低头的瞬间,她瞳孔骤缩,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惊悚一幕。


大伟苍白凹陷的左胸皮肤之下,竟隐隐凸起一个清晰无比的手掌印。


那只手掌的轮廓在皮肤底下缓缓隆起、蠕动,五指分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被困在他的胸腔之内,正一点点用力撕扯、扒拉着他的皮肉,试图硬生生撕开他的胸腔,冲破这具皮囊的束缚。


皮肤被底下的手掌顶得微微隆起、变形,一点点往外挣动,阴森、诡异、恐怖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那只冰冷的鬼手就会破体而出。


“把……头绳……还给她……”


大伟艰难地睁开眼,瞳孔边缘开始隐隐渗出血丝,赤红的血丝缠绕在涣散的瞳孔周围,透着无尽的痛苦、恐惧与绝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含糊的字句,眼神死死盯着江虹发间那根鲜红的头绳,满是哀求与催促。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抽搐得越发剧烈,眼底的血丝越来越浓,死气缠绕周身,生命气息已然到了最后一刻。


江虹看着他渗血的瞳孔,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再想起身后哼着诡异歌谣的小女孩,再也不敢犹豫。她指尖颤抖着,伸手抚上自己的发梢,缓缓解开那根鲜红如血的头绳。


指尖刚一触碰红绳,便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当那根崭新的红头绳彻底从发梢解下、脱离发丝的瞬间,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鲜红的丝带在空中微微飘荡了一下,转瞬之间,竟直接化作一滩温热粘稠的血水,顺着丝带的形状滴落而下,点点滴滴,正好落在大伟心口那道青紫色的掌印之上。


血水浸染在掌印纹路里,瞬间晕染开来,将那五道指印染得愈发暗红妖异,透着一股阴森的血气。


“啊——!!!”


一道凄厉尖锐的童声,陡然冲破压抑的空气,响彻整栋老旧居民楼。


那哭声不再是之前的软糯清甜,而是充满了怨怼、悲愤、凄厉与绝望,尖锐刺耳,穿透楼层,在楼道、房间、每一个角落疯狂回荡,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整栋楼都仿佛在这声凄厉哭喊中微微颤抖。


就在童声凄厉响起的刹那,701室内,那整面墙的二十个不锈钢停尸柜抽屉,毫无征兆地同时“哐当”一声,全部猛地弹开。


二十个抽屉齐齐敞开,整齐划一,发出冰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每一个抽屉里,裹着尸体的裹尸袋竟全都自行坐起,原本平躺着的身形直直坐立在抽屉中,诡异又整齐。紧接着,所有裹尸袋的拉链都自动缓缓向下滑落,一点点敞开袋口。


袋口拉开的瞬间,二十张稚嫩清秀的小脸,齐齐露了出来。


每一个,都和走廊里那个扎红头绳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稚嫩脸庞,一样穿着那件褪色的红毛衣,一样用一根老旧的红头绳扎着羊角辫,唯独有的后脑勺凹陷残破,有的面色惨白如纸,有的眼底淌着淡淡的血丝,二十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静静从抽屉里探出来,目光齐齐望向客厅的方向,透着无边的阴冷与死寂。


空荡荡的停尸间里,二十个红衣小女孩静静坐在抽屉里,整齐划一,气场森寒。


而后,她们齐齐张开小巧的嘴唇,稚嫩空灵的童声汇聚在一起,异口同声,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穿透灵魂的阴冷与漠然,齐声说道:


“该换药啦。”


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空旷的屋子、狭长的走廊、死寂的客厅里,循环往复,久久不散。


老旧居民楼彻底陷入无边的阴森死寂之中,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阴风卷着腐烂的甜腻气息四处游荡,红头绳的血色、停尸柜的冷光、二十张一模一样的孩童脸庞,还有濒死抽搐的大伟、浑身冰凉僵立的江虹,一同沉沦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惊悚梦魇里,再也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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