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好多……好多药渣……”叶青华眼神涣散，嘴角却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这……这药方开得有点猛啊，这是要拿我们当药引子炖了吗？”
“闭嘴！”林梓桐一把揪住叶青华的衣领，强行把他往后拽，“别让它把你的脑子泡烂了！这东西是‘药庐’的守门犬，专门吃那些乱用异能、暴露身份的家伙！”
“等等，”叶青华突然挣扎了一下，眼神稍微清明了一瞬，指着那怪物背后的雾气，“梓桐，你看那边。那不是药渣，那是……书？”
在怪物的身后，原本翻腾的雾气中，隐约浮现出几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子、罐子，有的透明，有的漆黑，里面装着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有的是一团燃烧的火苗，有的是一截断裂的骨头，还有的……竟然是一只在不停眨动的眼睛。
“那是‘药庐’的藏品？”林梓桐眉头紧锁，手中的枪口依然死死盯着怪物，“看来这地方不仅仅是个休息区，还是个……收容所？”
“收容所？”叶青华苦笑一声，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那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人家是关押犯人的，咱们这是来送外卖的吗？”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进去当药引。”林梓桐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枪身上，原本金色的符文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
“既然你不吃子弹，那就尝尝这个。”林梓桐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那种冷艳中带着几分狠厉的气质彻底爆发，“以血为祭，破妄！”
血色的能量波瞬间扩散开来，直接冲散了周围的迷雾。那白袍怪物似乎被这股气势震慑，原本裂开的嘴巴合拢了一些，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
“看来这招有用！”叶青华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那是他上次任务剩下的“清醒剂”，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死马当活马医呗。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喂，那个……药庐的主人，”叶青华对着那怪物大声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调侃，“你要是真想吃我们，能不能先报个价？746局的临时工可没钱买保险，死了也没法理赔，到时候你负责赔吗？”
怪物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不好！它在自爆！”林梓桐脸色大变，一把将叶青华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的头部，“躲好！”
“自爆？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叶青华惊呼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白袍人的身体开始膨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这次要是能活下来，”林梓桐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以后不许再叫我组长，得叫姐姐。”
“行行行，姐姐饶命！”叶青华大喊着，心里却在想，这姐姐当得也太累了吧，动不动就玩命。
就在爆炸即将发生的瞬间，那悬浮的亭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两个小家伙，胆子不小，竟敢在我的药庐里撒野。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正好缺两味药引。”
那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亭子里回荡，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震耳欲聋。它像是从每一块青砖、每一根梁柱里渗出来的，带着一种陈年木头的腐朽气息，又夹杂着淡淡的艾草香。
原本即将爆发的白袍怪物突然僵住了。它那正在膨胀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也“咔哒”一声合拢了回去。那张裂开的嘴重新变回了一张没有五官的平滑面皮，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仿佛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缩回了阴影里。
叶青华趴在地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让他觉得肺都要炸了。他试探性地抬起头，只见林梓桐依旧保持着护住他的姿势，但手中的枪口已经垂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留下？”叶青华翻了个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大爷，您这开场白是不是太热情了点？我们连门牌号都没找对，您这就急着收留了？我这人胃不好，消化不了‘药引’这种硬菜。”
四周的雾气似乎随着那个声音的落下而缓缓流动起来，不再那么压抑。那几排原本若隐若现的书架，此刻清晰地显露出来。它们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支撑，上面摆放的那些瓶瓶罐罐也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作呕的恐怖模样，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静谧。
“谁跟你们说这是收留了？”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稍微近了一些，仿佛就在那座亭子的横梁上，“这里是‘静室’。你们既然能闯进来，说明有点本事，但也正因为有本事，才容易被外面的那些脏东西盯上。与其在外面被撕成碎片，不如在这里喝杯茶，歇歇脚。”
随着话音落下，亭子中央那张原本空荡荡的石桌旁，凭空多出了一把竹椅。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不知何时坐在了椅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老者没看那两个年轻人，而是自顾自地挥了挥扇子，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石桌上的两个茶杯推到了两人面前。茶杯里没有水，只有一缕淡淡的白烟袅袅升起，闻起来像是雨后初晴的泥土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别愣着了，”老者淡淡地说道，“喝了这杯‘忘忧散’，把刚才那股子杀意和恐惧压一压。不然等会儿要是再有人来闹事，你们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可不好看。”
叶青华看着那杯冒着烟的茶，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林梓桐，犹豫了一下：“这玩意儿……真能喝？不会喝完就忘了自己是谁，然后变成那怪物的药渣吧？”
“不喝也可以，”老者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外面那群‘游魂野鬼’可是最喜欢趁虚而入的。你们刚才动静那么大，现在要是走了，恐怕这亭子外头早就围满了等着分尸的家伙。是留在这儿喝茶听故事，还是出去送死，选吧。”
林梓桐深吸了一口气，右眼的探测器光芒渐渐收敛。她看了一眼叶青华，又看了看那杯茶，最后将目光投向老者：“前辈的意思是，这里暂时安全？”
“暂时。”老者放下折扇，指了指周围那些飘浮的书架，“只要我不点头，这里就是绝对禁区。至于外面……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叶青华见林梓桐没有立刻拒绝，便壮着胆子端起茶杯。那茶水入口微凉，带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神经竟然真的放松了不少。那种被无数蚂蚁啃噬的幻觉消失了，左眼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
“味道还不错嘛，”叶青华咂摸了一下嘴，苦笑道，“比746局食堂做的糊锅粥强多了。老头儿，您这地方挺有意思啊，既不像医院，也不像庙宇，倒像个……大杂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