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林梓桐翻了个白眼，身体向后仰去，双手抱在脑后，看着头顶那片被云层遮蔽的天空，“那是保命的东西，贵点怎么了？再说了，你要是不撒那把盐，刚才那几只‘沉默者’早就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行行行，算我欠你个人情。”叶青华无奈地摆摆手，重新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那今晚就算我请客，明天早上去楼下的面馆，我请你吃碗加蛋的面条，怎么样？”
“加蛋？你当我是喂猫呢？”林梓桐嗤笑一声，右眼那道幽蓝的扫描线在夕阳下微微闪烁，“不过看在你这么诚恳地想请我吃‘加蛋’的份上，本组长就勉为其难准了。但先说好，面馆里要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可不会客气。”
叶青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心，那家面馆老板是个实诚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倒是你，别到时候看见个影子就拔枪，把人家店给拆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青华手机里的黑色APP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不是往常的任务接单界面，而是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弹窗：【检测到高能灵能波动，坐标：城南“万象汇”商场，B1层至3F区域。】
“啧，这破APP怎么跟个催命符似的。”叶青华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老周，出什么事了？”
耳机里传来老周低沉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万象汇那边……规则又松动了。而且这次有点不一样，有个‘恶灵复仇’的案子，目标锁定在商场内部。你们两个，立刻过去。注意，不要惊动普通人。”
“收到。”林梓桐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叶青华，走！看来今晚的面条得改口粮了。”
“这就走了？”叶青华夸张地叹了口气，却已经熟练地掏出一叠黄纸符咒塞进兜里，“我这刚享受完宁静生活，你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少废话，再磨蹭我就把你扔下去。”林梓桐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万象汇”商场此刻灯火通明，正是晚高峰时段。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叶青华和林梓桐混入人群，像两只警惕的猫。叶青华那双“通幽瞳”微微眯起，眼前的世界在他眼中截然不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雾，那是被压抑的怨气。而在商场的几个角落，一些原本正常的顾客身上，隐隐浮现出黑色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不对劲。”林梓桐压低声音，右手看似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实则已经扣住了那把特制的符文手枪，“你看那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在看什么？”
叶青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商场中央的自动扶梯旁，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周围的人群似乎刻意避开了她，仿佛她是空气中的一个黑洞。
“她在等东西。”叶青华低声说，“而且，她在等一个特定的‘祭品’。”
话音未落，那红裙女人的头突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了过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直刺耳膜。
“就是现在！”林梓桐大喊一声，手中的符文枪瞬间抬起，一道蓝色的光束击中红裙女人的胸口。
然而，光束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激怒了周围的“恶灵”。那些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黑色轮廓瞬间暴涨，化作一个个扭曲的人形，疯狂地冲向周围的人。
“该死，这是集体暴走！”叶青华骂了一句，迅速从兜里掏出几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几道金光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钉在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恶灵身上。那些恶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随后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别光盯着它们打！”林梓桐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喊道，“它们在找那个红裙子的本体！快，去把她背后的镜子砸了！”
叶青华一愣，转头看向红裙女人身后。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装饰镜，镜面反射出的不是商场的景象，而是一个阴森的地下空间。
“原来如此，这就是‘恶灵复仇’的阵眼！”叶青华恍然大悟，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那面镜子。
“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林梓桐在后面喊道，同时射出一发镇魂弹，暂时逼退了逼近的恶灵。
叶青华冲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扭曲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迅速画出一道红色的符文，猛地拍向镜面。
“给我碎！”
随着一声巨响，镜面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无数裂纹蔓延开来，最终彻底崩碎。
那一刻，整个商场仿佛静止了一秒。所有的恶灵同时发出绝望的哀嚎，随后纷纷化为乌有。红裙女人也瘫软在地，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惊恐地看着四周。
“搞定。”叶青华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回头看向林梓桐，“怎么样，本大爷这一手是不是帅呆了？”
林梓桐收起枪，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戏谑，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接话夸赞，而是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原本喧嚣的人群此刻正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那些刚刚还惊恐尖叫、四散奔逃的顾客们，此刻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极其微弱。
“别得意忘形。”林梓桐压低声音，伸手按住叶青华的肩膀，“镜碎了，‘门’确实关了，但这里的‘气’不对劲。太静了，静得像是在等谁开口。”
叶青华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周围的异样。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灰雾虽然散去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凝结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薄纱，缓缓地在商场中庭飘荡。
“老周怎么说？”叶青华收回手，感觉掌心有些发凉，刚才那一击似乎消耗了他不少精气神。
耳机里传来老周略显迟疑的声音：“万象汇的监控显示，所有恶灵已经消失，那个红裙女人也恢复了正常……但是，整个B1到3F区域的灵能读数归零了。不是压制，是‘真空’。就像……有什么东西把这里所有的‘存在感’都抽走了。”
“真空？”叶青华皱了皱眉，“你是说，现在连鬼魂都进不来？”
“不，”老周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我是说，这里现在可能连活人都‘待不住’了。规则松动后的反噬往往比恶灵本身更麻烦。你们先别急着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歇口气，等数据稳定下来再说。还有……注意那个红裙女人。”
林梓桐顺着叶青华的目光看去。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破碎的镜面碎片。她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