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撇撇嘴，正准备掏出血瓶，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周砚急促的声音：“等等！那扇门后面不是出口，是个陷阱！它想诱导你们进去，然后彻底封死这里的所有退路！”
“什么？”叶青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扇玻璃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门后并不是走廊，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边缘漂浮着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不同的死亡场景。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连空气都被抽得嗡嗡作响。
“该死，上当了！”林梓桐脸色一变，猛地拉住叶青华的胳膊，想要往后退。
“来不及了！”叶青华大喊一声，一把将林梓桐拽到身后，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疯一次！”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短刀狠狠插进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身流淌而下。
“以血祭刀，斩断虚妄！”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刀尖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那些漂浮的镜子在红光的照射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纷纷崩解成粉末。
黑洞中的吸力也随之减弱，最终消失不见。
“呼……”叶青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这下……总算是暂时安全了吧？”
林梓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别装了。刚才那一招虽然险，但确实管用。不过，你的血好像快流干了。”
叶青华没力气反驳，只是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他感觉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墙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林梓桐收起那把还在微微发烫的符文手枪，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随意地在空中一抛，手帕便化作一道流光，轻轻覆在叶青华满是血污的掌心上。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伤口渗入，原本翻涌的剧痛迅速平息，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麻木感。
“别逞强了。”林梓桐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凌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刚才那一刀下去，你的‘壳’又薄了一层。再这么折腾，下次幻象来袭，你怕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叶青华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却觉得面部肌肉僵硬得厉害：“总比变成那些镜子里的死人强……不过，老周刚才说那是陷阱，现在这地方看着倒是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确实，随着黑洞的消失和镜子的崩解，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消散殆尽。商场内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死寂，只有头顶那盏水晶吊灯依旧在闪烁，只不过这一次，它发出的光芒不再是惨白刺眼，而是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暖黄色，像是深夜里的一盏孤灯，静静地悬在半空。
四周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黑雾和人形黑影早已不见踪影，地面干净得像刚打过蜡，倒映出两人略显疲惫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些许陈旧的灰尘气息，不再是有股腥臭的墨汁味。
“看来它累了，或者……它在等我们休息。”林梓桐走到那扇已经关闭的玻璃门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似乎有一处休息区，摆放着几张旧式的藤椅和一张茶几，上面甚至还放着一套茶具，仿佛随时会有客人来品茗。但这景象显得极不协调——在这充满灵异气息的商场深处，怎么会有如此生活化的布置？
“黑煞。”林梓桐低声唤道。
那只一直蹲在她肩头的小黑猫耳朵动了动，尾巴尖上的铜铃发出轻微的脆响。它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扑上去攻击，而是警惕地嗅了嗅空气，然后跳下肩膀，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张藤椅。
“喵……”黑煞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似乎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叶青华挣扎着坐直身子，试图看清黑煞的动作。
“这里没有‘水’的味道。”林梓桐皱起眉头，走到藤椅旁坐下，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扶手，“之前的怪物都带着湿漉漉的气息，但这地方……太干燥了。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干了水分。”
她抬头看向叶青华，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而且，你看那个茶杯。”
叶青华眯起眼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茶几上的那只青花瓷杯里，盛满了清澈的液体，水面平静如镜，没有任何波纹。但奇怪的是，杯口并没有热气升腾，周围的空气也没有因为热气的存在而产生扭曲。
“那是‘静水’。”叶青华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有些沙哑，“传说中能暂时安抚灵体躁动的东西。如果这里有这种水，说明……这个空间的主人不想让我们立刻离开，也不想让我们立刻死掉。”
“不想让我们走？”林梓桐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就更麻烦了。通常这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漫长的‘游戏’，而不是简单的战斗。”
就在这时，那盏水晶吊灯突然停止了闪烁。光芒彻底稳定下来，照亮了整个区域。借着这柔和的光线，叶青华发现天花板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小小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又像是某种无形的笔触留下的痕迹。
字迹很淡，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歇一歇吧，路还长。”
“谁写的？”叶青华警觉地站起身，虽然身体虚弱，但手中的短刀依然握得很紧。
“不知道。”林梓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可能是这里的‘守门人’，也可能是……某个还没完全消散的意识在和我们对话。”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青花瓷杯。杯身冰凉，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一团凝固的暖意。
“喝一口吗？”林梓桐将杯子递到叶青华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叶青华犹豫了一下，看着那清澈的液体，又看了看林梓桐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拒绝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谢了。”他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液体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瞬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流向四肢百骸，原本虚弱的身体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活力。
“不错。”叶青华放下杯子，感觉精神好了不少，“这水有点意思。”
叶青华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扔，那“静水”杯身瞬间化作几缕白烟消散，连个响儿都没留。
“不错个头。”林梓桐冷笑一声，左眼依旧冷若冰霜，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却开始疯狂旋转，发出细微的蜂鸣声，“这地方不对劲，刚才那杯水是‘诱饵’。你喝下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脑子里多了点什么？”
叶青华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确实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像是有只苍蝇在脑子里嗡嗡叫，想抓又抓不住。”
“那是空间残留的‘回声’。”林梓桐走到货架旁，随手抄起一袋薯片，撕开包装却没吃，只是盯着里面悬浮的碎屑，“这里的物理规则被扭曲了，我们以为在超市，其实是在某个高维空间的褶皱里。老周刚才发来信号，说我们的定位数据在乱跳，就像……就像手机信号格在满世界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