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几个魅影开始加速移动。它们的动作并不流畅，像是在水中行走一般，每一步都拖着长长的残影。眨眼间，便冲到了两人面前。
“动手！”林梓桐一声令下，手中的符文手枪连发三枪。三道蓝色的光弹精准地击中了领头的魅影，光芒炸裂，将那团黑影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啧，有点意思。”叶青华冷笑一声，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几道朱红色的符咒凭空浮现，被他随手甩了出去。符咒在空中化作几只火红的蝴蝶，扑向那些魅影。
“噗嗤、噗嗤……”
符咒与魅影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像水滴落入热油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魅影的身体开始扭曲、消融，发出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声音。
“它们怕火，也怕血。”叶青华一边躲闪着另一边的攻击，一边喊道，“不过这些家伙好像不太聪明，一个个往里撞。”
“那是因为你太欠揍了。”林梓桐一边吐槽，一边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她手中的符文枪械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镶嵌着银色符文的短棍。她手腕一抖，短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敲在一只魅影的“脖子”上。
那只魅影瞬间炸成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搞定一个！”林梓桐得意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叶青华，“怎么样，本组长的技术是不是越来越精湛了？今晚的功劳簿上，这一笔我得记大头。”
叶青华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撇了撇嘴：“行行行，你是组长，你是老大。不过话说回来，这车站怎么这么安静？除了我们俩和这些鬼东西，连个售票员都没有？”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夹缝’。”林梓桐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刚才结界破裂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丝异常。这车站可能不仅仅是用来送人的，它更像是一个……中转站。”
“中转站？”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那些魅影是想去某个地方？”
“或者，有东西正等着从这里出去。”林梓桐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她盯着车站深处那扇紧闭的大门，那里正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红光，“而且，这股气息……比刚才菜市场里的还要浓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其中一张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车票，竟然轻轻落在了叶青华的脚边。
叶青华弯腰捡起那张车票，上面印着一行字：【开往无回站，发车时间：即刻】。
“哟，”叶青华看着手里的车票，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咱们是赶上了末班车。梓桐，你说，这车要是开了，咱俩能活着到站吗？”
叶青华把那张车票在指尖转了个圈，又随手夹回指缝里，像是把刚才那阵紧绷的弦给松开了。
“活着到站？这问题问得，好像咱们还有退路似的。”他耸了耸肩，原本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那股子随时准备搏命的狠劲也收敛了几分，“不过既然都到了‘无回站’，那就不如先歇会儿。你看这风，吹得怪舒服的，不像是要杀人，倒像是送人上路前的温存。”
林梓桐没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手中的银色短棍并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抵在掌心，像是一根闲适的手杖。她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原地打转、却不再发起冲锋的魅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倒是沉得住气。刚才要是换作旁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哪还有心思调侃这末班车。”
“谁让你刚才那一棍子敲得太漂亮了？”叶青华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看着你把它们打得魂飞魄散，我这心里头啊，反而踏实了不少。这就好比……就像是在菜市场挑完菜，顺手把烂叶子给摘了，剩下的日子，总得慢慢走回去才是。”
两人不再急着迈步，而是并肩站在候车大厅门口。
风似乎真的停了。原本呼啸着卷起废纸的劲风，此刻变得轻柔起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了周围扭曲的空气。那些没有影子的“人”也不再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像是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剪影，只有嘴巴的位置依旧张得老大，却再也传不出半点声响。
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反而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心安。
“走吧。”林梓桐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既然车还没来，那就先别急。这地方虽然阴森，但空气里的‘浊气’已经散了大半。再待下去，连我都觉得有点困了。”
叶青华嘿嘿一笑，双手背在脑后，迈开步子往大厅深处走去：“行，听你的。反正这‘无回站’的票都到手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就慢慢溜达，看看这车里到底坐着什么‘大人物’。”
他们走进大厅。这里的陈设简单得有些过分，几排老旧的长椅沿着墙壁摆放，椅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却并不显得肮脏，反倒透着股岁月沉淀后的温润。头顶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一般，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极轻微的电流声，却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感。
“这感觉……有点像小时候在老亲戚家午睡时的午后。”叶青华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连时间都好像变慢了。”
林梓桐也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次她没有再摆出战斗的姿态，而是将短棍横放在膝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周围流动的气息：“确实。刚才那种杀伐之气已经褪去，现在这里更像是一个……过渡的驿站。它不欢迎杀戮，只接纳那些‘路过’的灵魂。”
“过渡？”叶青华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长椅扶手上敲击着，“那咱们算不算也是‘路过’的？”
“或许吧。”林梓桐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只要你不乱动，不乱碰不该碰的东西，这趟旅程就会很平淡。甚至，你可能会发现，这车站里除了我们，还住着一些不想说话的老家伙。”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大厅深处的阴影里，隐约浮现出几个模糊的人影。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张牙舞爪的形态，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有的像是在发呆，有的像是在擦拭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它们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与之前那些躁动的魅影判若云泥。
“看，我就说嘛。”叶青华指了指那边，语气轻松，“这帮家伙，估计是等车等久了，无聊得在那儿磨牙呢。咱们要是大声嚷嚷，指不定还得扰了人家的清梦。”
“嘘。”林梓桐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惊动它们。有时候，不打扰也是一种修行。”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没有滴答作响的声音，没有光影的快速流转，只有窗外偶尔飘过的几片落叶，无声地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点点微尘。
叶青华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他看着对面那个总是紧绷着脸的林梓桐，此刻竟然也卸下了防备，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