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叶青华看着她那专注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他试着回想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那种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的感觉，然后努力将这种感觉放大，传递给面前的贩卖机。
奇迹般地，贩卖机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其中一个装着淡蓝色烟雾的瓶子开始微微震动，瓶身上的标签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字迹。
“找到了！”叶青华惊喜地叫道。
“别吵。”林梓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先看清楚是什么。”
叶青华凑近一看，标签上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句话：“致那个在雨夜等待归人的人。”
“等等，”叶青华愣住了，“这句话……好像是在说我？”
林梓桐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你的‘名讳’已经被这个世界记住了。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是你能不能接受这个‘名讳’背后的代价。”
“什么代价？”叶青华不解地问。
“等你拿到那个瓶子，你就会知道了。”林梓桐转身看向走廊深处，“走吧，前面的路还很长。既然节奏已经调整好了，我们就慢慢走，不着急。”
两人再次迈开步子，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更加从容，仿佛不是在穿越一个诡异的灵异空间，而是在漫步于一条熟悉的街道。走廊两侧的灯光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亮起，又缓缓熄灭，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依然存在，但此刻，它不再让人感到压抑，反而多了一份难得的安宁。叶青华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喂，梓桐。”叶青华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真的能出去，第一件事做什么？”
“出去？第一件事当然是先去吃顿火锅。”叶青华踢开脚边一块像是由凝固的雾气组成的碎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这地方连口热乎气儿都没有，我的胃都在抗议了。再说了，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得先让老周那老头子给我报销一下这趟的‘精神损失费’。”
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那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转动，扫过前方一片灰蒙蒙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报销？你的意思是，等会儿如果不小心把命搭进去，这笔账算在局里头上？”
“别这么悲观嘛。”叶青华耸耸肩，故意把双手插进兜里，身体却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开溜又随时准备冲锋的样子，“咱们这叫‘带薪探险’，虽然还没发工资，但前途无量啊。你看这环境，多像那种高端度假村的后花园，就是稍微有点冷，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这鬼地方好像连个卖烤肠的都没有，太不人性化了。”
林梓桐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其实知道叶青华是在用这种不着调的方式缓解紧张气氛，毕竟在这“未登机者”候机区之后，他们即将踏入的是更加诡谲的“码头”。
话音刚落，前方的迷雾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原本笔直的走廊尽头豁然开朗，眼前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水域。
那不是水，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流动的液态阴影。水面上漂浮着无数艘破旧的乌篷船，船身斑驳，没有船桨，也没有帆，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之上，随着一种看不见的波纹轻轻起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淡淡的腥气，却唯独没有水的潮湿感。
“到了。”林梓桐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而锐利，原本吊儿郎当的叶青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几道淡金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枪握在手中，“这就是‘忘川码头’的入口。记住，这里的规则是：上了船，就不能回头；没上船，就别乱动。”
“上船？”叶青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最近的一艘小船上，只见船头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他们，正低着头摆弄着什么，“那家伙是谁？看着眼熟得很。”
“那是‘引渡人’，或者是某种误入此地的‘滞留者’。”林梓桐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水面，“小心点，别靠太近。这里的船，不是谁都能上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一艘船。就在叶青华的脚尖快要触碰到船板的一瞬间，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引渡人”突然抬起头来。
那张脸……竟然是一张空白的面具，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灰白。
“登……登……记……”一个沙哑、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仿佛是从深井里捞上来的回声。
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登记？什么登记？我们不是已经拿到‘记忆碎片’瓶子了吗？”
“瓶子……是……钥匙……但……不是……门票。”那“引渡人”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叶青华，虽然脸上没有眼睛，但叶青华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穿透了他的灵魂，“名字……才是……唯一的……凭证。”
“名字？”林梓桐眉头一皱，右眼的探测器疯狂闪烁起来，“这里的人在玩文字游戏？还是说，他们的存在形式依赖于某种特定的‘名讳’？”
“管他呢！”叶青华咬了咬牙，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在候机区看到的规则，“既然要名字，那就给个名字呗。我叫叶青华，746局特聘临时工，编号……呃，好像是忘了，反正就是个临时工。你呢，梓桐？”
林梓桐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一步跨上前去，手中的符文短枪对准了那艘船的船舷：“少废话。如果你敢拦路，我就把你这艘破船拆了当柴烧。”
那“引渡人”似乎被林梓桐的气势吓了一跳，身形猛地一晃，随后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玻璃。紧接着，周围的几艘小船突然开始剧烈摇晃，那些原本静止的船身仿佛活了过来，船头纷纷转向，露出了一张张同样空白或者扭曲的脸孔。
“看来，光靠嘴皮子是不行了。”叶青华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镇”字，“梓桐，掩护我！我去试试能不能把这帮‘幽灵船长’忽悠住！”
“忽悠？”林梓桐翻了个白眼，但动作却极快，瞬间扣动扳机，几枚泛着幽光的子弹精准地射向最靠近的一艘船，将那船上的“引渡人”逼退数米，“你最好别死在半路上，否则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放心，我命大。”叶青华一边喊着，一边将符纸贴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仿佛瞬间变得轻盈起来，魂魄离体的感觉让他对周围的灵体波动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
“喂，那边的！”叶青华突然冲着那群“引渡人”喊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名字太普通了？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改个名？比如‘超级无敌大帅哥’和‘绝世美女林梓桐’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