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走。”林梓桐已经收起了伞,那只植入义眼的右眼微微转动,发出一阵极轻微的嗡鸣声,“光谱显示,前方‘人’气浓度异常高,但灵压指数为零。这不对劲,通常这种地方要么全是鬼,要么是死局。”
“零灵压?”叶青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就是说,前面可能连只蚊子都没有?还是说,咱们误入了什么高档茶馆的后院?”
“少贫嘴。”林梓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左手已经悄悄扣住了腰间的符文枪套,“跟紧我,别乱跑。老周刚才发来的消息就一句:‘注意脚下,别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那种软绵绵的地面往码头深处走去。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原本清晰的茶香渐渐混进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走了约莫十几步,前面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个用黑木搭建的简易棚子,底下摆着几张破旧的竹椅,几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人影正围坐在一起,似乎在低声交谈。但仔细看,那些人影的轮廓都在微微扭曲,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
“那是……活人?”叶青华眯起眼睛,天生“通幽瞳”自动开启。在他眼里,那几个灰衣人影根本不是人,而是几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雾气,唯独中间坐着的那个老头,胸口处有一道诡异的暗红色裂痕,正往外渗着黑血。
“是恶灵,伪装成了茶客。”林梓桐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侧过脸,左眼清澈如常,右眼却泛着幽幽的蓝光,“那个老头的怨气很重,而且……他在等一个‘丹方’。”
“丹方?”叶青华愣了一下,“谁炼丹啊?现在都2026年了,没人信这个吧?”
“不是炼丹,是炼‘魂丹’。”林梓桐压低声音,“这帮东西靠吞噬执念为生。那个老头生前是个偏执的符师,死后不甘心,非要凑齐一套能镇住百鬼的丹方,结果把自己炼成了个半死不活的怪物。现在,他需要有人帮他补全最后一步。”
话音未落,那群灰衣人影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原本悠扬的笛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无数指甲刮过黑板。
“来了!”林梓桐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叶青华身前。她右手猛地一挥,一把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符文手枪出现在手中,“砰”的一声,一道蓝色的光束直射向领头的那个灰影。
光束击中灰影,并没有产生爆炸,而是像水波一样荡开,那灰影只是晃了晃,身上的黑色雾气反而更浓了。
“啧,物理攻击不管用。”叶青华吐槽了一句,脚下却一点没停。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又从袖口里抽出一根不知哪来的朱砂笔,嘴里念叨着:“既然你缺丹方,那我就给你画个‘大补’的。”
“你疯了?那是恶灵,不是病人!”林梓桐一边格挡着旁边扑上来的几只低阶厉鬼,一边吼道。
“放心,我这是‘以毒攻毒’。”叶青华嘿嘿一笑,手中的朱砂笔在黄纸上飞速游走。他的动作看似潦草,实则暗合某种韵律。只见那张黄纸瞬间燃起一团诡异的绿火,火焰并不烫手,反而透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给我滚!”叶青华手腕一抖,那张燃烧的符纸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精准地砸进了那个胸口有裂痕的老头怀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响。那老头原本伪装的灰衣形象彻底崩碎,露出了里面腐烂不堪的真容。他抱着那张符纸,痛苦地在原地打滚,身上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涌,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
“这是什么符?”林梓桐趁机上前,一脚踹飞了一只试图偷袭的厉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自爆式’补药。”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辜,“我给他画了个‘补天丹’,但他身体太烂,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药力。这就好比给一个漏气的皮球灌了一吨高压水,能不炸吗?”
“你……”林梓桐气得差点咬断银牙,但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下次能不能正经点?好歹留点活口问情报。”
“活口?那玩意儿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怎么问?”叶青华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老头残躯,“再说了,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被雷劈了的烧鸡?多喜庆。”
随着老头的哀嚎逐渐微弱,周围的灰影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开始迅速消散。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和腥臭味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泉水气息。
“任务完成了一半。”林梓桐收起枪,走到那个老头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捡起一枚黑色的碎片,“这是他的‘怨核’,老周应该会感兴趣。不过……”
她抬起头,眉头微皱:“奇怪,这里明明没有出口,为什么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叶青华也收起了笑容,通幽瞳再次开启。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鬼怪,而是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细密线条构成的网,正笼罩在整个码头上空。网的中心,似乎悬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正缓缓旋转。
“看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叶青华低声说道,顺手把手机里的746局APP打开,对着那枚珠子拍了一张照片,“老周,我们要不要先汇报一下?我觉得咱们可能掉进什么更大的坑里了。”
林梓桐没有立刻回复,只是盯着那枚悬浮的珠子,右眼的蓝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快速处理着某种视觉数据。
“别急着汇报。”她突然伸手按住了叶青华想要点击屏幕的手指,“这玩意儿……在干扰信号。你看,你的APP上显示的不是‘已发送’,而是‘正在缓冲’,而且进度条卡在了99%不动了。”
叶青华低头一看,果然,那个绿色的加载圈像个便秘的老人一样,死死卡在原地。他试着划了两下界面,除了弹出一句“网络异常,请稍后重试”的提示外,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地方不仅隔绝了现实世界的鬼怪,连数字信号都给屏蔽了。”叶青华耸了耸肩,把手机揣回兜里,“也好,省得老周在那边啰嗦什么‘战术评估报告’之类的废话。”
“不是屏蔽,是‘吞噬’。”林梓桐纠正道,她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枚旋转的珠子,“刚才那些灰影消散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它们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被这张网‘吸’进去了?那张网是个过滤器,它只允许特定的东西通过,或者……它是在筛选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那种随时可能被撕碎的紧迫感,随着周围环境的异变,竟然转化成了一种诡异的静谧。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脚下的“地毯”触感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软绵绵的,而是变得有些冰凉,带着一种类似玉石的滑腻感。那股陈年普洱的香气又浓了起来,甚至盖过了之前残留的焦糊味,闻久了让人眼皮发沉,仿佛下一秒就能在竹椅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