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茶不对劲。”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却依旧吊儿郎当地盯着茶杯，“刚才那恶灵用墨掌攻击我时，符纸上的乱码像是被‘吃’进去了。现在喝这茶，感觉肚子里有个东西在……写字？”
林梓桐的左眼瞳孔微微收缩，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发出一阵细微的蓝光，扫过叶青华的腹部：“别自己吓自己。你的通幽瞳可能是在过度解读。不过，你的腹压确实有点异常波动。”
“波动个鬼啊，那是字！”叶青华捂着肚子，苦着脸道，“你看，它在我胃里写了一行小楷：‘此处禁止喧哗’。”
“噗——”林梓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随即又板起脸，“少贫嘴。既然有反应，说明这码头不仅靠‘写字’筛选人，还能通过‘内容’来反向控制。老周刚才发来的数据流里提到过，这里的‘字’是有实体的，甚至能像活物一样吞噬能量。”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亭子外，那几棵枯死的柳树突然无风自动。树枝上挂着的不是叶子，而是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对着亭子里的方向无声地呐喊。
“来了。”林梓桐单手一抖，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出现在手中，枪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研究规则了。”
“谁啊？这破地方还有别的住户？”叶青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黄纸，手指灵活地翻飞，指尖渗出一滴血珠，迅速在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符号，“要是746局那帮老古董知道我又在公共场合‘私造法器’，估计又要扣我绩效了。”
“扣就扣吧，反正我也没分你功劳。”林梓桐冷冷地说道，但手中的枪口已经稳稳地对准了逼近的黑雾，“不过这次，你要是敢拖后腿，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字。”
“嘿，你这女人，平时明抢我功劳也就罢了，关键时刻还威胁队友？”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脚下却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行了行了，动手吧。正好我这新研发的‘乱码符’还没试过实战效果。”
黑雾瞬间化作数条黑色的长鞭，带着刺骨的寒意抽向两人。林梓桐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并非普通铅弹，而是裹挟着灵能的特制银弹，击中黑鞭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将那些“字”组成的鞭子击得粉碎。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炸响，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只见黑雾散去，一个身穿灰色长衫、面容模糊的男人缓缓飘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变换文字的嘴，正不停地念叨着：“禁言、禁语、禁声……”
“哟，这不是‘哑巴书生’吗？”叶青华眯起眼睛，通幽瞳直视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听说你是隔壁‘文渊阁’派来的？怎么，他们家最近缺人手，还是觉得咱们746局太闲了？”
“文渊阁？”林梓桐眉头微皱，低声对叶青华说道，“那是专门以文字为媒介修炼邪术的门派，向来与746局不对付。他们一直在寻找一种能改写现实的‘天书’，没想到会跑到这种废弃码头来。”
“原来是为了那个宝贝。”叶青华恍然大悟，随即戏谑道，“我说呢，这地方的规矩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别人家的‘内卷’产物。梓桐，咱们是不是该去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本‘天书’给顺过来？”
“想得美。”林梓桐冷哼一声，“那东西一旦落入文渊阁手中，整个城市都得完蛋。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他们，不是帮他们找东西。”
“好好好，听领导的。”叶青华耸耸肩，手中符纸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就先让这位‘哑巴书生’尝尝我的‘乱码’大法！看我不把他那张嘴给堵上，让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闭嘴！”林梓桐怒喝一声，枪口再次对准那个男人，“别废话，动手！”
“嘶——”叶青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收敛笑容，“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打。”
他猛地跃起，将手中的符纸甩向那个“哑巴书生”。符纸在空中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光点都带着某种奇怪的频率，直接冲击对方的身体。
“啊——！”那个“哑巴书生”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脸上的文字开始剧烈扭曲，原本流畅的笔画变得支离破碎，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篡改。
“怎么样？”叶青华落地后，得意地挑了挑眉，“我的‘乱码’是不是很有创意？专门治各种不服。”
“别得意忘形。”林梓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赞赏，“他的防御机制正在崩溃，趁现在，我们冲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码头深处跑去。身后的黑雾还在疯狂涌动，但显然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
“对了，”叶青华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如果真找到了那本‘天书’，咱们俩怎么分？是你独吞，还是平分？”
码头的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堆积如山的废弃木箱，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的霉斑。这里的空气不再像刚才那样躁动，反而沉淀出一种黏稠的寂静，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叶青华放慢了脚步，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阵乱码符爆发后，指尖残留的红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被墨水浸染过的青色痕迹。“啧，这‘天书’的余威比我想的要大，”他甩了甩手，试图把那股凉意甩掉，“刚才那一击虽然破了他的防御，但我感觉那些字好像顺着我的经脉爬进来了。”
林梓桐走在前面，手中的银色手枪依然没有收起，但枪口的蓝光已经转为柔和的扫描模式，正沿着地面的缝隙缓缓移动。“别自己吓自己，那是通幽瞳的副作用，你的身体在排斥那些文字能量。”她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文渊阁的人擅长操控文字，他们的攻击往往带有‘侵蚀性’。你刚才用乱码反击，相当于是用病毒去对抗病毒，虽然有效，但也容易反噬。”
两人穿过一片堆满烂泥的空地，这里曾是一个装卸区，如今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立柱孤零零地插在水里。水面浑浊不堪，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却没有任何波纹荡漾开来，就像是一面静止的镜子。
“前面就是老周说的‘藏书室’入口了。”林梓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半塌的砖砌建筑。那建筑看起来年代久远，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破的牌匾，上面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迹，像是“听雨”，又像是“忘川”。
“听雨？”叶青华凑过去，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那块牌匾，“这名字倒是挺雅致，跟咱们现在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不太搭调。不过，既然叫‘听雨’，是不是意味着里面有什么特殊的规则？比如不能说话，或者要听某种特定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