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那人影挥了挥手，“前面的路还很长，你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那盏煤油灯还在昏黄地燃烧着。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窜，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吹了一下，原本昏黄的光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青白。
“老周，这什么情况？”叶青华把竹笼往怀里一揣，冲着空气喊道，“别装死啊，你那监控是不是又掉线了？”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周砚那慢条斯理、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嗓音：“坐标已更新。前方三百米，古刹‘无相寺’。古籍残卷的灵压反应就在那里。另外……叶青华，把你怀里的竹笼收好，别在那儿显摆，那是‘空’，不是你的暖手宝。”
“切，老周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显摆过？”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人，脚下却已经加快了步伐。他侧过头，看见林梓桐正眯着那只右眼——那只嵌着灵能光谱探测器的义眼正闪烁着红蓝交织的光芒，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左边第三棵枯树后面，有东西在呼吸。”林梓桐的声音冷冰冰的，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而且，它好像把你当成了某种高级点心。”
“哈？我是点心？”叶青华差点笑出声，“姐，你这眼神虽然高科技，但能不能别总盯着我看？搞得我像是块行走的肥肉似的。再说了，我这一身血符还没开火呢，谁敢动我？”
两人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径，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座破败的山门矗立在暮色中，匾额上的字早已剥落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寺”字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焦糊气，像是有人刚在这里烧过纸钱，又或者是……炼过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古籍失窃案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叶青华一边踢开脚边的碎石，一边嘟囔着，“听说那帮偷书贼连庙门口的石狮子都搬走了，就为了找那本该死的《虚空丹经》。”
“嘘。”林梓桐突然抬手，示意他闭嘴。
她左眼的瞳孔微微收缩，右眼的探测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有反应。就在大殿方向。不过……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叶青华压低声音，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符咒袋。
“没有鬼气，没有阴煞，”林梓桐皱着眉，一脸困惑，“这里的‘存在感’太淡了，淡得像是一张没印字的白纸。就像……刚才那个老头说的，‘空’。”
话音未落，一阵轻飘飘的笑声从大殿深处传来。
“两位小友，来得正好。”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不知何时站在了大殿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叶青华怀里的竹笼，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大师，您这是……”叶青华警惕地后退半步，嘴里却还不忘贫两句，“大晚上的不念经，出来抓小偷啊？还是说，您也在等那本《虚空丹经》？”
老和尚微微一笑，手中的佛珠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施主误会了。贫僧守的是‘空’，等的是‘有’。既然你们带来了‘空’，那贫僧便送你们一场‘有’。”
说着，老和尚猛地挥袖，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原本破败的大殿墙壁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扭曲的人影。那些人影没有五官，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数细碎的低语声。
“这是什么妖术？”叶青华眉头紧锁，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妖术，是幻象。”林梓桐迅速上前一步，挡在叶青华身前，手中的符文枪械已经充能完毕，枪口对准了那些扭曲的人影，“它们在模仿我们的记忆，试图干扰我们的判断。小心，别听它们的！”
“模仿？”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嘿，想玩心理战？老子当年在局里可是被排挤得最惨的那个，哪有什么美好记忆可被模仿的？来啊，尽管放马过来！”
他话音刚落，那些扭曲的人影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对着叶青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其中一个甚至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叶青华，你其实很孤独吧？没人愿意跟你组队，大家都觉得你是个废柴……”
“去你的废柴！”叶青华怒骂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朱砂符，猛地拍在掌心，“老子虽然是个临时工，但也不是你们这种只会学舌的破烂能比的！血引，破妄！”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那些扭曲的人影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最终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
“不错嘛，小子。”老和尚鼓掌道，“看来你的血符术确实有些门道。不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少废话！”林梓桐冷哼一声，手中的枪械再次扣动扳机，几枚刻满符文的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老和尚脚下的地面。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丹炉残骸。
“原来如此！”叶青华瞪大了眼睛，“这寺庙底下，藏了一堆炼丹的玩意儿？难怪会有古籍失窃的传闻，他们是在找炼丹的材料吧！”
“不仅仅是材料。”老和尚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他们是在炼制一种能够吞噬‘空’的丹药。而你们手里的竹笼，正是最好的药引。”
“药引？”叶青华冷笑一声，一把将竹笼举高，“那就看看，到底是你们的丹药厉害，还是我的血符更硬！”
就在这时，周砚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注意！检测到地下灵脉异常波动！叶青华，立刻使用竹笼中的‘空’之力进行镇压！快！”
“收到！”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竹笼之上。
刹那间，竹笼中那股淡淡的烟雾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漩涡，将周围所有的幻象、低语和灵压统统吸入其中。老和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怎么可能……‘空’竟然真的能吞噬一切……”
漩涡散去得比预想中要慢，白色的光晕像是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扭曲人影彻底化作了虚无，连一丝黑烟都没剩下。老和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串珠子在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中，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叶青华喘着粗气，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刚才那一口精血喷出去后，整个人有些发虚。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竹笼，那股诡异的青白光芒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旧竹色，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仿佛水波流动的纹路。
“呼……老周，这招‘空’之力是不是有点太猛了？”叶青华拍了拍胸口，试图平复心跳，“我感觉脑子里好像被掏空了一块，嗡嗡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