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叶青华咧嘴一笑,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这破庙里的风水要是这么差,早就该倒闭了。看来这帮和尚平时没少干缺德事儿,不然哪来这么多怨气?”
那团黑影似乎被两人的对话激怒了,猛地膨胀开来,化作数条黑色的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扑两人而来。触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心!”林梓桐低喝一声,扣动扳机。
一枚刻满金色符文的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条触手的根部。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那子弹在接触到触手的瞬间,竟然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直接被吞噬殆尽,连一丝火星都没溅出来。
“物理攻击无效!这是精神层面的侵蚀!”林梓桐脸色一变,迅速后退,同时左手在空中快速结印,一道淡蓝色的光盾在她身前展开。
“废话真多!”叶青华骂了一句,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右手在空中虚抓一把,一道血红的符咒凭空浮现。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贴上去,而是将符咒捏碎,让红色的粉末随着他的意念飘散出去。
“给我……显形!”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那些飘散的红色粉末瞬间与空气中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那团黑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缩回去。
“你干了什么?”林梓桐惊讶地看着叶青华。
“我给它加了点‘料’,”叶青华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玩意儿是靠吸食人的恐惧和恶念活着的。我刚才用血为引,强行把它的‘味觉’给刺激了一下。既然它爱吃恶念,那我就让它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恶心’。”
原来,叶青华刚才那一招,是将自己体内那股桀骜不驯、充满野性的“恶念”通过符咒释放了出来。对于这种靠吞噬负面情绪生存的怪物来说,这种纯粹、狂暴且毫无杂质的“恶”,简直比毒药还难以下咽。
那黑影在原地疯狂扭动着,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原本清晰的人脸变得更加扭曲,仿佛要裂开一般。
“它撑不住了!”林梓桐眼中精光一闪,趁着黑影虚弱的瞬间,身形如电般冲了上去,手中的符文枪械再次喷吐火舌。这一次,她没有使用普通的子弹,而是换上了一枚特制的“镇魂弹”。
一声闷响,那枚镇魂弹直接轰入了黑影的核心。只见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的黑色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显得格外清脆。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玩意儿比那只石狮子难缠多了。差点就把我给‘腌入味’了。”
林梓桐收起枪,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刚才那一招‘以恶制恶’玩得不错嘛。不过,下次别这么拼命,万一真把你那点可怜的恶念给耗光了,看你以后还怎么装酷。”
“少贫嘴,”叶青华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刚才那一下补刀,我估计还得跟它耗上一宿。对了,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刚才明明没人进来啊。”
“可能是之前某个倒霉蛋留下的后遗症,”林梓桐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黑色残留物,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股味道……很熟悉。像是那种长期压抑、内心阴暗的人才会散发出来的气息。看来,这无相寺里,除了石头狮子和那只猫,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秘密?”叶青华挑了挑眉,“那就赶紧查呗。反正明天早上还要面对那个‘灵潮’,今晚要是再睡不好,我可真要变成熊猫眼了。”
“行了,别抱怨了。”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这玩意儿解决了,我们也该休息了。老周那边应该也监测到了刚才的波动,估计一会儿就要过来汇报情况。”
“行吧,”叶青华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蒲团上,“希望明天早上别再有啥惊喜等着我们。要是再让我遇到那种没影子的猫,我就把它炖了!”
“你敢!”林梓桐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快睡吧,熊猫侠。明天还得早起呢。”
夜风似乎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穿过破败的窗棂,在大殿内卷起几缕微尘。那些原本凝固在墙上的斑驳光影,此刻又恢复了流动的姿态,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叶青华重新躺回蒲团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却并未闭上,而是盯着大殿穹顶那处剥落的彩绘。那里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飞天,只是年久失修,翅膀的羽毛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
“老周,”林梓桐低声对着耳机说道,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紧绷,“刚才的波动已经消失,确认是‘心魔’消散后的余波。你那边数据恢复了吗?”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老周平稳的声音:“恢复了。监测数据显示,刚才那股异常灵压确实是从内部产生的,源头并非外来入侵。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恶念’被驱散了,但周围的‘静滞感’并没有完全消退。就像是有层看不见的薄膜把这片区域罩住了。”
“静滞感?”叶青华侧过脸,看着林梓桐,“你是说,时间好像变慢了?”
“不是时间,是‘感知’。”林梓桐纠正道,她走到窗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粗糙的窗框。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细腻,不像木头,倒像是某种经过特殊打磨的玉石,温润得有些过分,“那种感觉,就像是世界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我们在动。或者说,只有我们被允许‘动’。”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叶青华:“别睡太死,保持半梦半醒的状态。既然老周说监测不到东西,那我们就当这里是个普通的破庙。今晚的任务就是‘熬’,熬到天亮,熬到灵潮退去。”
叶青华翻了个身,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嘴里嘟囔着:“行吧,反正我也没力气再折腾了。这‘以恶制恶’的招数虽然解气,但透支精神的感觉可比跑马拉松还难受。要是明天早上那个什么‘灵潮’真来了,我估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那就祈祷它来得慢点。”林梓桐轻笑一声,也重新坐回了角落里的石墩上。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而是闭上了眼睛,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左手则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符文枪。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但这寂静不再压抑,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宁。窗外的虫鸣声变得清晰起来,偶尔有几只飞蛾扑打着窗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之前让叶青华感到不适的寒意,此刻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对了,”叶青华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慵懒,“那只猫呢?刚才打的时候怎么没见它出来?难道也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