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可是老周的宝贝。”叶青华得意地笑了笑,继续摇着铜铃,“不过光靠这个还不够。这东西太狡猾了,它不会轻易现身。咱们得主动出击,把它逼出来。”
“怎么逼?”林梓桐问道。
“很简单。”叶青华指了指神像,“既然它是‘回声’,那肯定和这个道观的历史有关。咱们就在这儿坐着,等它自己找上门来。它越是想让我们沉沦,我们就越要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你看,我现在就在跟你聊天,聊得挺开心的,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瓜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嚓……咔嚓……”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但也格外真实。林梓桐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你还真敢啊。”她无奈地摇摇头,也找了个蒲团坐下,“行吧,那就陪你耗着。不过要是真有什么动静,你可别指望我会救你。”
“放心,我有数。”叶青华嚼着瓜子,眼睛盯着神像的方向,“它要是敢露头,我就让它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咀嚼声和铜铃轻微的晃动声。阳光依旧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仿佛时间真的在这里停滞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华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来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次,它终于忍不住了。”
林梓桐立刻警觉起来,右手紧紧握住枪柄,目光死死地盯着神像。
只见那尊斑驳的神像,原本模糊的面容竟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有泪水缓缓流出,顺着石质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那声音,和刚才的叹息声一模一样。
“看来,这位‘客人’是想跟我们好好聊聊了。”叶青华放下手中的瓜子,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林梓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那就听听它想说什么吧。不过,我可不想再听什么陈年旧事了。”
那“泪水”滴在地上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水珠那样晕开,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压扁了,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粘稠物,迅速向四周蔓延。
“停!”林梓桐低喝一声,右眼处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幽蓝的光圈,原本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这玩意儿不对劲,不是鬼泪,是‘蚀骨液’。再让它流下去,咱们脚下的地砖都要化穿了。”
叶青华却是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滩红水里搅了搅:“哎哟,还挺黏糊。梓桐,你说这神像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还是说它刚才哭得太投入,把眼泪都憋坏了?”
“闭嘴,找死。”林梓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腕一抖,一把造型奇特的符文手枪已经顶在了叶青华的脑门上,“再废话一句,我就先把你崩了,省得一会儿被这老东西吞了。”
“行行行,听领导指挥。”叶青华举手投降,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不过话说回来,这神像既然想聊天,怎么还带喷吐酸液的?现在的妖怪都这么不讲武德了吗?”
话音未落,那尊原本还在流泪的神像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神像的嘴巴裂开了——不是那种夸张的撕裂,而是像是一张被胶水粘住的嘴被硬生生撕开一样,露出里面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空洞。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空洞中传出,紧接着,无数条黑色的细线从神像口中涌出,如同活过来的墨汁蛇群,疯狂地向两人缠绕而来。
“界门要开了!”林梓桐反应极快,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光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精准地拦截住了那些黑线。
“嗤嗤嗤!”黑线与金网接触的瞬间,冒起阵阵白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妈的,这玩意儿比上次那个只会咬人的僵尸难缠多了!”叶青华骂了一句,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侧面的供桌。他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指尖夹着一滴不知何时挤出的血珠,猛地在符纸上一点。
“血引破妄,现形!”
随着他一声暴喝,那张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直直地撞向那些黑线的源头。
一声闷响,神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黑线在接触到红光后,瞬间僵住,然后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
“看来这位‘客人’不喜欢吃辣。”叶青华喘着粗气,靠在供桌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么样,林组长,我这招‘以血为引’还算凑合吧?能不能给记个功,或者……请我吃顿火锅?”
林梓桐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神像,右眼的蓝光闪烁得更加急促:“别得意太早。你看它的眼睛。”
叶青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那神像原本裂开的嘴巴突然停止了蠕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那人脸扭曲变形,表情痛苦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它在……笑?”叶青华皱眉,“这什么鬼设定?受虐狂?”
“不,它在吸收。”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冰,“刚才我们看到的‘回声’,还有这些黑线,都是它在试图吞噬我们的‘存在感’。一旦它完全成型,这道观里的时间线就会被彻底改写,到时候,我们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靠,还要搞记忆清除?”叶青华脸色一变,“老周那边还没回话呢,这要是真忘了,我岂不是白干了?我的绩效怎么办?”
“少废话,准备关门!”林梓桐大喝一声,手中的符文手枪再次喷出一道强光,这次的目标不再是那些黑线,而是直接射向了神像身后的墙壁。
“轰隆!”
墙壁应声而碎,露出了后面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黑色漩涡。那是真正的“界门”,也是这个恶灵的老巢。
“叶青华,去把那个铜铃给我拿过来!用尽全力摇!”林梓桐一边抵挡着不断涌来的黑线,一边喊道,“我要在它完全实体化之前,把它逼回那个漩涡里去!”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鬼似的。”叶青华虽然嘴上抱怨,动作却丝毫不慢。他身形一闪,避开一条袭来的黑线,扑向神像旁的案几,一把抓起那枚古朴的铜铃。
铜铃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铃柄,运足全身力气,狠狠地摇了起来。
“当——!!!”
一声清越悠扬的铃声瞬间响彻整个道观,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躁动的黑线硬生生震退了三丈远。
“就是现在!”林梓桐眼中精光爆闪,她猛地跃起,手中符文手枪对准了那正在缓缓闭合的界门,连续扣动扳机,一道道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逸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