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林梓桐没回头，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符文枪套，右眼那只植入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亮起幽蓝的光晕，扫视着四周，“这茶室的气场，刚才还暖烘烘的，怎么突然冷得像停尸房？”
叶青华也没闲着，他猛地站起身，通幽瞳瞬间开启。在他眼里，原本古朴雅致的茶室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扭曲，那些挂在墙上的水墨山水画里，墨色不再静止，而是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黑漆漆的蛇，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却又不落地，只是悬在半空吐着信子。
“别动，”叶青华低声喝道，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咱们掉进‘静思庭’的过滤层了。这地方刚才是在净化咱们的负面情绪，现在情绪滤干净了，剩下的全是‘空壳’。”
话音未落，茶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外不是预想中的走廊，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里隐约飘着几个半透明的影子，像是穿着旧式长衫的鬼魅，但仔细一看，它们的脸……是空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平滑如镜的脸皮，正对着两人发出无声的尖叫。
“啧，这设计有点土啊。”叶青华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指尖沾了点唾沫——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虽然不卫生，但胜在方便，“老周上次不是说这幻境讲究个‘虚实相生’吗？我看这就是个缺德设计师搞出来的‘无面人’，专门吓唬人。”
“少废话，动手！”林梓桐冷笑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她右手一抬，一道蓝色的光束从她右眼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最前方那个无面影子的眉心。
蓝光并没有造成爆炸，而是像高温激光一样，瞬间将那团雾气烧出了一个大洞。那无面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露出后面一片虚无的空间。
“有点意思，物理攻击不行，得用能量灼烧。”叶青华一边吐槽，一边手腕翻转，那张黄符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既然你们喜欢当镜子，那我就让你们照个够！”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符纸上猛地一弹，符纸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频率。火焰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有生命一般，追着那几个无面影子乱窜。
“来了！它们要贴过来了！”叶青华大喊一声，侧身躲过一道从侧面袭来的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层层涟漪。
“让开！”林梓桐娇喝一声，手中的符文枪瞬间变形，枪口喷出一股炽热的蓝色气流。她不仅是在射击，更是在构建一个临时的“力场”。气流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靠近的魅影纷纷被弹开，像是在水中游动的鱼撞上了玻璃墙。
“你这女人，下手真狠。”叶青华一边闪避，一边忍不住调侃，“差点就把我的发型给吹乱了。”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它们。”林梓桐头也不回，眼神凌厉地盯着前方逐渐聚拢的迷雾，“小心，前面有个大家伙。”
随着两人的推进，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原本稀疏的无面影子开始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张空白面孔组成的怪物缓缓成型。它没有手脚，就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上面密密麻麻地嵌满了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惊恐地扭曲，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绝望。
“这就是所谓的‘集体潜意识’？”叶青华眯起眼睛，通幽瞳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东西看着挺吓人，其实就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它的核心在那儿。”
他指了指那巨大肉球的正中央，那里有一团微弱跳动的红光，像是心脏，又像是某种开关。
“你想干嘛？”林梓桐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叶青华。
“当然是拆台。”叶青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种幻境里的Boss，最怕的就是有人不按套路出牌。老周教过我，对付这种靠‘情绪’堆砌起来的怪物，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尴尬’。”
“尴尬？”林梓桐一脸茫然。
“你不懂，看好了。”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这一次他没有用符咒，而是直接调动了自己的通幽瞳，将双眼变成了一对黑洞。他盯着那巨大的肉球，大声喊道：“喂！那个大块头！你长得太丑了！简直比我家楼下那只流浪猫还难看！而且你这造型也太土了吧，穿个紧身衣就觉得自己是魔王了？”
那巨大的肉球似乎愣了一下，上面的无数张脸同时停止了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什么？”林梓桐瞪大了眼睛，差点没站稳，“你在干什么？这招管用的？”
“当然管用！”叶青华继续输出，“你看它那表情，明显是破防了！这种靠幻觉生成的怪物，最怕的就是逻辑崩坏和审美打击！你越正经跟它打，它越强；你越把它当猴耍，它就越弱！”
果然，随着叶青华的嘲讽，那巨大的肉球开始剧烈颤抖。上面的无数张脸开始互相撕咬，原本凝聚在一起的能量开始溃散。那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就是现在！”叶青华大喝一声，手中再次甩出一张特制的“破妄符”，这道符纸没有燃烧，而是像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地刺向那团红光。
红光炸裂，整个巨大的肉球瞬间化作漫天飞灰，那些无面影子也随之消散。茶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呼……”林梓桐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还能靠嘴炮打败老板？”
叶青华拍了拍手，一脸得意：“那是，我746局特聘临时工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这叫‘以毒攻毒，以俗破幻’。”
“行了，别臭美了。”林梓桐收起符文枪，白了他一眼，“结界破裂了，前面好像有路了。走吧，别磨蹭，任务还没结束呢。”
茶室门外的灰雾散去得比预想中还要快，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嘴炮大战”从未发生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叶片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翠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的腥甜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泥土混合着青草的味道。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这就……结束了？”林梓桐收起了警惕的姿态，手中的符文枪重新变回了手枪的形态，挂回腰间。她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没有陷阱？没有伏兵？这幻境是不是太‘诚实’了点？”
叶青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脚下的青石板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厚实的绒布上，一点回声都没有。“别急嘛，”他回头冲林梓桐笑了笑，眼神里没了刚才战斗时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慵懒，“老周说过，这种‘静思庭’的设计逻辑就是‘张弛有度’。刚才那是‘惊弓之鸟’阶段，现在到了‘休养生息’阶段。你要是这时候还紧绷着神经，那才真是要出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