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无数排高耸的书架像沉默的卫士一样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书籍。有的书皮像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革,泛着油光;有的则是用金属片装订,沉甸甸的;还有些书干脆就是空白的卷轴,随风无风自动,轻轻翻动着。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叶青华压低声音,脚步放得很轻,生怕踩碎了地上的寂静,“感觉……挺普通的啊。那个《万妖谱》的碎片到底在哪?”
“别急。”林梓桐走到一根柱子旁,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柱身上的纹路。她的灵能光谱右眼再次亮起,不过这次光芒微弱了许多,像是在仔细辨认某种微弱的信号,“老周说过,这片区域的‘静默’是有条件的。刚才在外面,我们太吵了,不管是心里的杂念还是行动的声音,都成了引子。现在进了这里,规则变了。”
她转过身,示意叶青华跟上:“这里的规矩是‘心流’。只要你不主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周围的物品就会保持静止。一旦你心里有了‘急切’或者‘恐惧’,书架就会开始移动,把你困在里面。”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着脸:“所以咱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打架,而是练‘发呆’?这也太憋屈了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感受脚底踩在地板上的触感。别想怎么赢,也别想那个丑八怪会不会追上来。”
两人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沿着过道向深处走去。
随着步伐的放缓,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静止的书架开始缓慢地转动,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在调整它们的位置。一些飘浮在空中的书页轻轻落下,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停在某个位置,仿佛在等待主人的检阅。
叶青华发现,自己心里的躁动真的慢慢平息了。那种想要吐槽、想要调侃的冲动被一种莫名的宁静压制下去。他看着那些缓缓移动的书卷,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并不那么诡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看那边。”林梓桐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书架的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本小小的册子,通体漆黑,边缘却流淌着淡淡的银光。它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周围没有任何气流扰动,就像是一颗沉睡的星辰。
“找到了。”林梓桐轻声说道,语气中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郑重。
叶青华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那本册子。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风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人在轻轻翻动书页。那声音极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嘘——”林梓桐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叶青华不要动。
叶青华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问什么,但看到林梓桐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地板上,感受着木纹的粗糙质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那本黑色的册子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梓桐才缓缓放下手,声音低得像是一阵微风:“看来,它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们不能直接拿,得等它自己‘醒’过来。”
“等什么?”叶青华在心里默念,尽量让声音平稳。
“等它觉得安全。”林梓桐淡淡道,“在这个地方,只有当你完全放松警惕,它才会承认你是主人。”
静默林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那本《万妖谱》碎片悬浮在半空,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晕,像是一只在呼吸的活物。
“它觉得安全?”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它要是真觉得安全,刚才那一波墨手怎么不直接把我们拍成肉泥?我看这玩意儿就是怕生,跟我家隔壁那只看门狗似的,你越凶它越叫,你蹲下来摸它头,它反而摇尾巴。”
林梓桐没理他的贫嘴,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闪烁,投射出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两人之间。“别动,”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它在扫描你的‘通幽瞳’。如果检测到攻击意图,这片区域会瞬间把你同化成墨汁。”
叶青华撇撇嘴,双手插兜,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身体却绷得笔直。他感觉脚底的木纹地板正在慢慢变软,仿佛随时会把他吞下去。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就像有只看不见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乱转。
“喂,我说林组长,”叶青华压低声音,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咱俩这关系,你是不是该透露点情报?比如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的货色?还有,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老周那边会不会突然掉线?上次任务他就差点把定位器给关了。”
“闭嘴。”林梓桐瞪了他一眼,左眼清澈如泉,右眼却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那些墨手。现在,保持绝对静止。”
就在这时,那本册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暗红的光晕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惨白。一股阴冷的风从册子里吹出来,直扑叶青华的面门。
“来了!”林梓桐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抬起,一把造型奇特的符文手枪瞬间出现在掌心,枪口对准了那本册子,“别让它靠近你,青华!”
叶青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轻飘飘地往下坠去。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地板竟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巴,无数细小的墨手正从缝隙里钻出来,试图抓住他的脚踝。
“靠!这地方连地板都长牙了!”叶青华骂了一句,左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符咒。那是他特制的“血引符”,以指尖血为墨,画上去的瞬间,符纸便燃起一团诡异的蓝火。
“给我开!”叶青华将符纸往地上一甩,蓝火瞬间炸开,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那些墨手的进攻。
与此同时,林梓桐手中的符文手枪已经扣动了扳机。几道金色的光束射向那本册子,试图将其锁定。然而,册子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所有攻击,然后猛地张开,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准备吞噬眼前的一切。
“不好,它在吸收周围的怨气!”林梓桐脸色一变,“它在召唤恶灵复仇!”
话音未落,一阵凄厉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本安静的藏书阁瞬间变得嘈杂无比,无数半透明的黑影从角落里涌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像是一团扭曲的烟雾,有的像是破碎的镜子,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痛苦和愤怒。
“这些是……被封印的恶灵?”叶青华看着那些黑影,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这些恶灵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怨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灵异生物都要强大。
“不是封印,是投胎失败!”叶青华一边抵挡着墨手,一边吐槽,“看来这书的主人也是个狠角色,把这些家伙都关在这儿,等着有人来放他们出来报仇呢。”
“少废话!”林梓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冲到了叶青华身边。她手中的符文手枪再次喷吐金光,与叶青华的符咒形成了一道交叉火力网,暂时逼退了那些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