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再次调整呼吸，将通幽瞳的感知范围扩大，试图捕捉到那些隐藏在牌面之下的规律。
他发现，这些牌并不是随机出现的。它们似乎在按照某种顺序排列，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从“遗忘”到“困顿”，再到后来的“孤独”、“绝望”……每一个词都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或者是某种强烈情绪的残留。
“原来如此。”叶青华心中豁然开朗，“这哪里是牌局，分明是一场关于‘心境’的试炼。”
他不再急于出牌，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真正的胜负手，不在于谁的手气好，而在于谁能更快地看穿这些牌背后的真相，并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连月光都被完全遮蔽。但在这方寸之地，两人的心跳声却显得格外清晰。
“该你了。”忘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年轻人，你的牌面已经成型了，只差最后一张。你想好了吗？”
叶青华没接茬，反而伸手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灵茶推远了些，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
“急什么？牌都还没摸齐呢。”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像猫盯着老鼠一样，死死锁住对面那个模糊不清的影子，“老兄，刚才那局你让我赢，是不是因为我也觉得这牌太假了？连个‘白板’都画得跟张白纸似的，骗鬼呢？”
对面的影子——也就是忘尘阁的看门人，似乎被噎了一下，原本飘忽不定的身形微微一顿：“心境试炼，容不得半点戏谑。若再不出牌，灵根剥离之咒即刻生效。”
“剥就剥呗，反正我这也是临时工编制，灵根要是没了，大不了回局里喝西北风，还能少掉块肉。”叶青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左手却悄悄伸进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黄符。那是他用自己的一滴精血画的“破妄符”，平时舍不得用，今天算是不得不赌一把。
“叶青华，别贫嘴。”林梓桐的声音冷冰冰地从旁边传来，她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他的灵压不对劲，周围的空气在凝固。你在拖延时间，他在等你的破绽。”
“我知道啊，我在等他手抖。”叶青华嘿嘿一笑，突然把那张黄符往麻将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原本灰蒙蒙的桌面瞬间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既然你们说这是心境试炼，那老子就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心大’！”
随着黄符燃起，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那原本应该由“忘尘”控制的牌局瞬间僵住了。桌上的麻将牌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疯狂地旋转、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大胆！”忘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原本平静的雾气瞬间翻涌起来，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试图将叶青华和林梓桐绞杀，“此乃禁地，岂容凡夫俗子胡闹！”
“凡夫俗子怎么了？凡夫俗子也能把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掀了桌子！”叶青华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他没有去抓那些乱飞的牌，而是直接冲着那团黑雾撞了过去。
“小心！”林梓桐眼疾手快，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抬起，枪口喷吐出幽蓝色的火焰弹，精准地轰向那些试图偷袭叶青华的黑色触手。
子弹击中黑雾，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像是激怒了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整个地下街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头顶原本坚固的石板天花板裂开了一道道细缝，灰尘簌簌落下。
“该死，结界要破了！”林梓桐眉头紧锁，右眼的数据流疯狂跳动，“这里的灵能浓度正在指数级上升，如果不尽快找到核心，我们都会被反噬！”
“核心？不就是那堆破烂牌吗？”叶青华一边躲避着漫天飞舞的牌影，一边大声喊道，“梓桐，你负责清理杂兵，我去把那桌子给砸了！”
“你疯了？那是阵法的核心！”
“不砸了怎么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难道等着它把我们吸干？”叶青华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你不是最擅长近身镇魂术吗？掩护我！”
话音未落，叶青华已经一个翻滚，躲过了一记重击，顺势抄起桌上的一张“红中”。那牌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烧红的铁块，烫得他手掌滋滋作响，但他硬是咬着牙，将那“红中”狠狠插进了麻将桌的缝隙之中。
一声暴喝，那张“红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麻将桌竟然从中裂开，露出了下面漆黑的虚空。
“怎么回事？为什么……”忘尘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你破坏了规则！规则不能变！”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赖相，“再说了，谁规定打麻将必须按规矩出牌？老子这叫创新打法！”
此时，周围的雾气终于开始消散，原本压抑的气氛也随着结界的破裂而松动。林梓桐趁机收起枪械，走到叶青华身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虽然赢了，但你的灵根波动很不稳定。回去记得找老周补补。”
“知道知道，每次都是这句。”叶青华揉了揉发痛的肩膀，看着眼前逐渐崩塌的忘尘阁入口，苦笑道，“这下好了，路通了，但也把麻烦引来了。你看那边。”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只见地下街的深处，几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一群不知名的灵体正缓缓逼近。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就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灰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看来，这‘通幽瞳’还得再开一次。”叶青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熟练地打开那个746局的专用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喂，老周，忘尘阁搞定了，不过好像有点小意外，需要支援。对，就是那种‘稍微有点大’的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老周那标志性的冷淡声音：“收到。坐标已锁定，三分钟后支援到达。注意安全，别把命丢了。”
“放心，我这命硬得很。”叶青华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林梓桐，挑了挑眉，“怎么样，这次功劳算谁的？”
林梓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却满是无奈：“算你的。不过下次别这么莽撞，否则我不保证能把你捞回来。”
地下街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檀香味，混杂着刚才那场“牌局”爆发出的硫磺气息。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灰烬灵体在结界破碎的瞬间似乎失去了某种牵引力，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像是一群被抽走了发条的木偶，在原地茫然地徘徊、碰撞。
叶青华并没有急着去清理这些残兵，而是大大咧咧地往那裂开的麻将桌旁一坐，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刚想点，又想起林梓桐刚才那个冷冰冰的眼神，悻悻地把烟盒塞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