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选择拒绝,”周砚淡淡地说道,“但后果自负。一旦拒绝,封印彻底破碎,整个实验室都会变成炼狱。”
“拒绝个鬼啊!”叶青华咬牙切齿,“老子好不容易才混到这种地步,难道要为了这点小事把命搭进去?”
“那就好好干吧。”周砚的声音渐渐远去,“记住,别乱来,不然下次我可不会帮你擦屁股。”
广播断了。
林梓桐看着叶青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你这临时工的命运,从今天起要改写了。以后,你就是这块石头的‘主人’了。”
“少来这套。”叶青华白了她一眼,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只要别让我天天背着重物跑就行。对了,那些恶灵怎么办?”
“它们会听你的指挥。”林梓桐指了指门外,“你看,它们已经不闹了。”
果然,门外的恶灵们不再嘶吼,而是静静地围成一圈,仿佛在等待命令。
叶青华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这下好了,不仅多了个麻烦精,还得给它们安排工作。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行了,别抱怨了。”林梓桐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成了‘容器’,那以后这活儿就是你的了。不过放心,我会帮你盯着点的。毕竟,要是你挂了,我的功劳簿上可就少了一笔。”
大厅内的空气似乎随着石碑的平静而重新凝固下来。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静谧,仿佛连尘埃都停止了飞舞。
叶青华站在原地,感觉胸口那块原本空落落的地方,此刻多了一丝沉甸甸的温热。那不是负担,倒像是揣进怀里的一杯温茶,暖烘烘地贴着心口。他试着动了动肩膀,发现那股力量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拖拽他的身体,反而顺着脊椎缓缓游走,最后汇聚在指尖。
“别在那儿傻站着摆姿势了。”林梓桐收起枪,走到石碑旁,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光滑如镜的表面,“老周说得对,你现在是‘容器’,但这不代表你要变成个只会挨打的沙袋。既然它能吸收怨气,那你得学会怎么把那些东西‘消化’掉,不然迟早撑爆。”
“消化?”叶青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正隐隐浮现出几道淡金色的纹路,转瞬即逝,“这玩意儿怎么消化?难道要像吃火锅一样,把它们涮一涮再吐出来?”
“差不多那个意思。”林梓桐难得没有怼回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翻到某一页递给他,“这是老周之前随手记的《基础灵能疏导指南》,虽然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刨的,但全是干货。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个刚接通高压电的水管,如果不懂怎么分流,下一秒就会炸成烟花。”
叶青华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上面画着各种歪歪扭扭的示意图,标注着“引气入体”、“隔山打牛”之类的字眼,旁边还画着几个被雷劈得焦黑的小人,写着“切勿模仿”。
“这……这也太不科学了。”叶青华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把册子塞进兜里,“行吧,那我试试。不过先说好,要是真出事了,你可得负责把我埋远点,别让我变成厉鬼回来找你。”
“少废话,赶紧练。”林梓桐指了指门外那群安静下来的恶灵,“它们现在只是暂时被安抚住了,一旦你分心或者情绪波动太大,它们又会躁动。而且,作为‘容器’,你得习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叶青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按照册子上说的,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温热感上,想象着那里有一团柔和的光晕。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耳畔风吹过墙壁的细微声响。渐渐地,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连接感——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
那是无数细碎的、灰蒙蒙的情绪碎片:恐惧、不甘、迷茫、还有淡淡的哀伤。它们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冲击着他的意识,而是像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流淌过来,被他胸口的金光温柔地包裹住。
“有点意思。”叶青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原来这就是当‘垃圾桶’的感觉。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真正的‘硬菜’。”林梓桐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神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些小家伙只是些迷路的孩子,等以后碰到那些真正有执念的老鬼,你就知道什么叫头疼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大厅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闲适。
“对了,”叶青华突然打破沉默,从兜里掏出那张早就没了踪影的黄符纸残片——哦不对,那是幻觉,他现在手里空空如也,“既然我现在是‘容器’了,那以后是不是得有个代号?总不能一直叫‘临时工’吧?听着太寒酸了。”
“代号?”林梓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叫什么?‘镇魂石’?还是‘倒霉蛋’?”
“能不能大气点?”叶青华撇撇嘴,“比如‘守夜人’之类的?听起来比较酷,适合咱们这种干脏活累活的。”
“想得美。”林梓桐嗤笑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在746局,代号都是按资历排的。你现在连正式编制都没拿到,顶多算个‘预备役’。至于名字嘛……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围成一圈的恶灵。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的影子,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温顺,甚至有几个还在好奇地凑近叶青华,像是在打量这个新来的“大家长”。
“走吧。”林梓桐推开门,外面的走廊依旧昏暗,但不再阴冷,“既然石头稳住了,咱们就先撤。老周那边肯定已经急疯了,指不定又在策划什么新的测试项目。我可不想陪着你在这儿玩‘过家家’。”
叶青华跟了上去,脚步轻快了许多。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金色的丝线再次变得柔和,仿佛在向他挥手告别。
“走了啊,各位。”他低声说道,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真正的的轻松,“明天见。”
恶灵们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林梓桐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叶青华跟在后面,双手插兜,时不时摸摸胸口,确认那股温热感还在。
“喂,”叶青华突然开口,“你说,如果哪天我真的成了‘容器’,会不会变得特别厉害?比如能一拳打飞十个鬼什么的?”
“想得挺美。”林梓桐头也不回,“到时候你可能连走路都费劲,还得背着满身的怨气跑马拉松。不过嘛……”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既然你能搞定那块千年玄铁,说明你确实有点本事。只要别把自己作死了,以后这活儿,咱们搭档干也不是不行。”
叶青华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仿佛与这里隔绝了两个世界。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他们继续前行,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走向下一个未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