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林梓桐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玩意儿是‘逻辑悖论水’,专门用来浇灭那些自以为是‘完美闭环’的鬼东西。至于你……你就负责在旁边喊666,或者帮我递烟灰缸。”
“行行行,我递烟灰缸,顺便给你当人肉支架。”叶青华撇撇嘴,心里却在嘀咕:这女人,明明是我画的符,功劳全归她,连递个烟灰缸都要抢着干,真是没救了。
两人刚准备过桥,一阵奇怪的嗡鸣声突然从桥下传来。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流声,倒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同时振翅,又像是某种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来了。”林梓桐眼神一凛,手中的枪瞬间抬起,准星对准了桥面下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雾翻滚着,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但这回它不再试图模仿收费站的工作人员,而是变成了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错误代码”。它的身体忽而像是一堵墙,忽而像是一条蛇,最诡异的是,它没有脸,只有无数张扭曲的嘴,每张嘴里都在念叨着不同的数字和乱码。
“这就是所谓的‘逻辑余波’?”叶青华眯起那双天生能看穿灵体的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光,“看着挺像那种死循环的程序,怎么,这鬼怪还懂编程啊?”
“不懂编程,但它懂‘规则’。”林梓桐冷冷地说道,手指扣在扳机上,“它想把这座桥变成它的‘绝对领域’,在这里,所有的物理法则都得给它让路。比如,你不能走直线,只能走折线;不能说话,只能唱歌。”
话音未落,那鬼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桥面。叶青华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开始扭曲,仿佛身体变成了橡皮泥。
“卧槽!”叶青华骂了一句,强行稳住身形,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玩意儿不对劲!它在改写我的运动逻辑!我想迈左脚,它非要我迈右脚!”
“别动!”林梓桐大吼一声,手中的“镇魂枪”喷出一道蓝色的光束,直接射向鬼怪的核心。光束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嘴瞬间凝固,原本流畅的波动变得卡顿起来。
“就是现在!”林梓桐一把拽住叶青华的衣领,用力将他往后一拖。两人踉跄着退到桥边的护栏旁,正好避开了鬼怪下一次攻击的范围。
“你这招‘逻辑悖论水’到底什么时候用?”叶青华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各种奇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比如为什么桥下的水是红色的,为什么刚才那个鬼怪的嘴长得像隔壁老王。
“急什么。”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老周刚才远程传过来的数据说,这鬼怪的核心其实是一个‘死结’。只要我们在它最得意的地方,给它来个‘反向操作’,它自己就会把自己绕晕。”
“反向操作?”叶青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没错。”林梓桐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既然它喜欢讲‘完美’,那我们就给它讲点‘荒谬’。比如,让它相信‘1+1=3’,或者‘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说完,她猛地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泼向鬼怪。
那鬼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但林梓桐的动作太快了。液体在空中化作一团雾气,瞬间包裹住了鬼怪的身体。
下一秒,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鬼怪突然僵住了,接着开始剧烈颤抖。它的身体一会儿变成方形,一会儿变成圆形,嘴里发出的声音也从乱码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童谣:“太阳……从西……出……1+1=3……嘿嘿嘿……”
“哈哈哈哈!”叶青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也太搞笑了吧!这鬼怪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说它被我们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闭嘴!”林梓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别高兴得太早,它这是在自我崩溃的前兆。等它彻底乱了套,我们再给它补一刀。”
果然,随着那鬼怪越来越混乱,它的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消失在桥下的河床里。
“搞定。”林梓桐收起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来,这座桥暂时安全了。”
叶青华长舒一口气,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忽然觉得有些感慨:“你说,咱们这工作,天天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图啥呢?”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大概是因为,总得有人来收拾这些烂摊子吧。再说了,要是没人做,那些鬼怪岂不是要翻天了?”
“也是。”叶青华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她一根,“那就继续干吧。不过下次,能不能换个稍微正常点的任务?比如去抓个偷外卖的,总比跟这种‘逻辑鬼’斗智斗勇强。”
林梓桐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别做梦了。根据老周的预测,下一个任务可能更刺激。听说市中心的某个商场,最近总是有人在半夜听到哭声,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那哭声,好像是在唱‘生日快乐歌’。”
叶青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等等,生日歌?这玩意儿比刚才那个还邪门吧?”
“是啊。”林梓桐笑了笑,转身走向桥边,“走吧,回去交差。顺便,把你欠我的那顿火锅钱记得还上。”
“反向操作?”叶青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两人沿着桥面的阴影慢慢往回走。脚下的碎石路不再像刚才那样硌得慌,反而因为刚才那一战后的余韵,显得格外安静。风停了,连河里的水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偶尔几声不知名虫子的低鸣,在草丛里若有若无地响着。
叶青华走在前面,双手插兜,脚步有些拖沓。刚才那股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踢开路边一块小石子,石子滚进黑暗里,许久才传来一声轻响。
“其实,”叶青华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刚才那鬼怪最后唱童谣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记忆,就是……凭空蹦出来的。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舞台中央,周围全是黑色的幕布,她在笑,但眼睛是空的。”
林梓桐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那是它的‘残影’。有些灵异现象会留下类似‘回声’的东西,尤其是当它们死前情绪特别强烈的时候。不用多想,那是垃圾信息,清理掉就好。”
“也是。”叶青华挠了挠头,自嘲地笑了笑,“我最近是不是接触太多负能量,开始产生幻觉了?以前我连晚上不敢关灯睡觉,现在居然还能分析起鬼怪的‘心理活动’。”
“幻觉也好,直觉也罢,”林梓桐走到他身边,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只要不耽误干活就行。对了,刚才那顿火锅,我打算让你请两顿,一次付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