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扇门的样子。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上面挂着铜环，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就是现在！”他猛地睁开眼，对着镜中的“自己”大喝一声，“滚开！”
与此同时，他伸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仿佛真的抓住了那扇虚构的门把手。
一声脆响在地下室里回荡，镜中的世界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个黑衣人也在这股冲击下后退了几步，面具上的裂痕肉眼可见地扩大。
“怎么可能……”黑衣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多了一丝慌乱，“你竟然能凭空制造出口？”
“运气好罢了。”叶青华喘着粗气，手中的匕首依然紧握，“不过，既然你来了，就别想空手而归。”
说完，他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林梓桐，赶紧撤！这里要塌了！”
林梓桐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梯口，她手中还拿着枪，脸上却带着几分惊讶：“这么快就解决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待到天亮呢。”
“少废话，快走！”叶青华一把拉住她，两人顺着楼梯一路狂奔，直到重新回到素斋馆子的地面上。
此时的店外，风已经停了，灯笼依旧昏黄地挂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老者依旧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擦着桌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两位客官，”老者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素面凉了，要不要重新煮一碗？”
叶青华和林梓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用了。”林梓桐摇了摇头，将长枪重新背在身后，“今晚的饭局，到此为止。”
“也好。”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叶青华身上，“年轻人，下次再来时，记得带上更好的故事。毕竟，这里的萝卜虽然不会讲道理，但它们喜欢听故事。”
叶青华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和林梓桐推门而出，走进了夜色中。
巷口的风依旧温和，吹在脸上，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呼吸。远处的街道灯火通明，城市的喧嚣声隐约传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一场梦。
“你说，”叶青华一边喝着剩下的半瓶柠檬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了解？”
林梓桐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那里繁星点点，没有任何异常。
“谁知道呢，”林梓桐把玩着手里那把刚充好电的符文手枪，枪身还在微微发烫，发出类似猫呼噜的低频震动，“说不定是个专门研究咱们俩八卦的灵媒，看咱俩太顺眼，想拉个赞助。”
叶青华翻了个白眼，把那半瓶柠檬水往地上一扔，瓶子在空中划了个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少贫。刚才那镜界里的‘萝卜’虽然长得像根儿，但眼神不对劲。那是被强行塞进去的‘念’，不是自然生长的怨气。这世道，连萝卜都能成精，咱们这746局是不是该考虑改名叫‘蔬菜协会’了？”
“闭嘴吧你。”林梓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左眼的瞳孔瞬间收缩，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蓝光束，扫过前方漆黑的夜空，“前面有情况。隧道口，阴气浓度正在异常波动，而且……有点‘脏’。”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嬉皮笑脸。他们面前是一条废弃的城市地下通道入口，平日里是流浪汉和醉鬼的避风港，此刻却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正等着吞人。
“老周怎么说？”叶青华低声问，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黑色APP，屏幕微亮，显示着“任务中：坐标锁定”。
“老周说，别废话，赶紧滚进去。”林梓桐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说这地方最近总有人听见里面有人在唱戏，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骨头缝里传出来的。但他不敢细查，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唱戏？”叶青华嗤笑一声，“这年头连鬼都这么有艺术追求？行吧，正好我还没练够我的‘出口’符咒，拿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练练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隧道。
里面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仿佛踩进了某种温热的胶水里。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不像正常的投影，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时不时地扭动一下，仿佛在试图挣脱墙壁的束缚。
“小心点，”林梓桐压低声音，右手已经扣住了扳机，“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乱，别信眼睛看到的。尤其是那个‘唱戏’的声音，如果它开始变调，立刻捂住耳朵，用灵能护盾。”
“知道了，队长。”叶青华嘴上应着，脚下却故意踩得噔噔响，像是在给谁伴舞，“我说，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连只苍蝇都没有。难道是被刚才的萝卜吓跑了？”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唢呐声突然从隧道深处炸响。那声音不似人间乐器，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直钻脑仁。紧接着，几个穿着破旧戏服的身影从阴影里飘了出来。他们没有脸，脸上只有一片模糊的黑雾，身体却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跳着奇怪的舞蹈。
“来了！”林梓桐低喝一声，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喷吐出蓝色的火舌。几枚刻满符文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领头的戏子，子弹在触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爆炸，化作一团团绿色的烟雾，将那黑雾驱散了几分。
“啧，就这点能耐？”叶青华撇撇嘴，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滴下一滴鲜血，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破”字。随着他一声轻喝，那“破”字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裂痕，直接切开了前方的空间。
那几个戏子似乎被这道裂痕吓了一跳，动作瞬间僵住。它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音不再是唢呐，而是无数人在耳边同时尖叫的混合体。
“这就是所谓的‘灵媒失控’？”叶青华一边躲避着飞来的无形利刃，一边吐槽，“这哪是失控，分明是集体发疯！老周这技术科是不是又偷工减料了？这种级别的货色，居然还要我们亲自下场？”
“少废话，它们在模仿你的动作！”林梓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差点被绊倒的叶青华，反手就是一记肘击，狠狠撞在一个戏子的胸口。那戏子瞬间碎裂成一堆黑色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橡胶味。
“模仿我？”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靠，它们是在学我刚才那个‘出口’符咒的画法？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别管它们学什么了，”林梓桐冷冷地说道，右眼的探测器疯狂闪烁，“它们的能量源在隧道尽头。那里有个东西在操控它们，而且……它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我感觉……它好像认识我。”
“认识你？”叶青华挑眉，“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些怪物的偶像了？”
“不是认识我，”林梓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盯着隧道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是认识我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它在害怕，或者说……它在贪婪地吞噬着探测器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