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叶青华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幕，“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迷宫里打转，永远看不到尽头。”
“别想那么多。”林梓桐淡淡地说道，“既然来了，总归是要面对的。而且，我觉得我们离真相已经不远了。你看这块石碑，它表面的光晕正在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叶青华刚想接话，那块原本灰扑扑的石碑突然“咔哒”一声，像是老式电视机调频时的杂音，紧接着光晕猛地一缩，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坍缩成一个黑点。
“哎哟，我的天灵盖！”叶青华下意识往后一蹦，差点踩到自己的脚后跟，“这石碑成精了？还是说它要自爆？”
林梓桐却纹丝不动，她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红蓝交织的光束在空气中扫过。“别慌，”她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不是爆炸，是‘收笔’。画师要把这幅画里的某个局部给‘封’起来了。”
话音未落，那黑点骤然炸开，却不是火光，而是一股粘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色雾气。雾气并没有弥漫开来，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在地面上汇聚、拉伸，瞬间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轮廓。
但这人形不对劲。
它的脑袋大得离谱，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空白如纸的脸皮，正随着雾气的流动微微起伏。更诡异的是，这怪物的身体线条极其生硬，像是被粗劣的炭笔随手涂抹上去的，边缘还在不断掉渣，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虚空背景。
“画皮……不对，这次是个‘涂鸦怪’。”叶青华眯起眼睛，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通幽瞳”让他看穿了这怪物的本质——它根本不是实体，而是一段被强行具象化的、失控的“笔触”。
“小心，它要动用了。”林梓桐话音刚落，那怪物已经动了。
它没有走，而是像幻灯片切换一样，直接“跳”到了两人面前。那巨大的空白脸盘上，突然凭空浮现出一双夸张的豆豆眼，还咧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笑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粉笔齿。
“嘿嘿，新来的？要不要给我也画个眉毛啊？”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两人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尖锐的电流声，听得人耳膜发痒。
“这玩意儿成精了还能说话？”叶青华吐槽道，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早已干瘪的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老周没教过怎么对付这种抽象派怪物啊。”
“废话少说，打就完了！”林梓桐手腕一抖，符文枪“嗡”地一声亮起蓝光。
然而，就在她扣动扳机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怪物似乎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身体猛地扭曲，竟然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片一样，瞬间把符文枪发射出的能量光束给“吞”了进去。紧接着，那怪物的脸上多了一行鲜红的字：【无效攻击】。
“什么鬼？”林梓桐眉头一皱，右眼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它的材质在实时变化，我的攻击对它来说就像是在纸上写字，根本留不下痕迹。”
“因为它就是这幅画的一部分！”叶青华突然喊道，“它的逻辑是‘未完成’！只要还没画完，它就是无敌的！要想打败它，就得帮它把这一笔给‘补全’，或者……把它给‘毁’了！”
“毁？”林梓桐一愣，“怎么毁？”
“简单，”叶青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它是用笔画出来的，那我就用‘橡皮擦’给它擦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原本失效的符咒在这一刻竟然重新亮起了微弱的红光——那是他的本命血气在燃烧。
“墨点，出来干活！”叶青华大喝一声。
一直潜伏在他影子里的那团黑色小兽“墨点”，此刻竟像墨水化水一样，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墨浪，直扑那怪物而去。
“嘿，你这小东西还挺懂行！”怪物脸上的豆豆眼瞪得溜圆，显然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灵宠会来这一招。
墨浪接触怪物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一块强力橡皮擦一样，粗暴地在那怪物的身体上蹭了起来。
“哎哟！你干嘛！我还没画完呢！”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粗糙的线条在墨浪的摩擦下迅速模糊、消散。
“没画完也得给我停！”叶青华一边控制着墨点，一边冲着怪物吼道，“你这构图太乱，线条太糙，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我帮你改改！”
“你才乱呢！这是艺术！是后现代主义！”怪物气急败坏，那张空白的大脸突然扭曲变形，试图反击。它伸出由线条构成的手臂，想要抓住叶青华。
“梓桐，掩护我！”叶青华大喊。
“早准备好了。”林梓桐冷笑一声，手中的符文枪再次充能，但这一次她没有射击，而是将枪口对准了地面，射出一道红色的符文锁链，死死缠住了怪物的脚踝，将其钉在地上。
“别动！让我给你好好修修图！”叶青华操控着墨点，像个大号橡皮擦一样，在怪物身上来回摩擦。
怪物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原本嚣张的卡通线条变成了虚无的尘埃。最后，随着“哗啦”一声轻响，怪物彻底消失，只留下地面上一个被擦得干干净净、却依旧透着诡异气息的圆形印记。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活儿比抓鬼累多了，还得讲究审美。”
林梓桐收起符文枪，走到那个圆形印记前，蹲下身仔细观察。她的右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有意思，”她低声说道，“这个印记……是画师的签名。”
“签名？”叶青华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印记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而是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画”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这画师是个逗比吧？”叶青华忍不住吐槽，“在这种恐怖的地方留这种签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神经病？”
“也许吧。”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这个笑脸，看起来像是在挑衅我们。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静了。”
叶青华苦笑一声，看着周围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和那些扭曲的线条，心里暗自嘀咕：这哪里是探险，分明是来给一个疯子当模特，还得担心被他画进画里变成永久的展品。
风似乎小了一些，那种尖锐的电流声彻底消失后，四周重新归于一种死寂的灰白。
林梓桐没有立刻起身，她依旧蹲在那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圆形印记旁，指尖轻轻触碰着地面。原本应该坚硬如铁的地面，此刻在她指尖下竟泛起一阵涟漪，像是水波荡漾开来，随后又迅速凝固成类似蜡质的质感。
“这地方的‘物理规则’有点奇怪。”林梓桐收回手，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刚才那个涂鸦怪虽然消失了，但它留下的这个‘签名’还在不断侵蚀周围的空间。你看，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在往中间聚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