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叶青华的手即将触碰到木箱的一瞬间,那些原本静止的“窃魂鼠”突然同时抬头,眼中的黑雾瞬间暴涨,齐刷刷地扑向了他。
“卧槽,玩阴的?”叶青华骂了一句,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转,单手撑住木箱边缘,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着一个歪七扭八的“镇”字。
黄纸燃烧起来,却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变成了一团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了叶青华的身体。那些扑上来的“窃魂鼠”在接触到金火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消散,重新化作了普通的雾气。
“呼,吓死宝宝了。”叶青华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梓桐,你这枪法越来越准了,就是下手太重,差点把我的新衣服给烧了。”
林梓桐收起枪,走到木箱旁,踢了一脚:“少废话,赶紧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能让这群老鼠这么拼命。”
叶青华嘿嘿一笑,伸手掀开了最上面的木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上古神器,只有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封面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书名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了。
“这就是‘画’的真相?”叶青华拿起古籍,翻了几页,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上面……好像画着咱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工地。”
“什么?”林梓桐凑近一看,瞳孔骤缩,“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画。这是‘预演’。这本书记载的,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灵异事件。”
“未来的事?”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有意思。看来咱们不仅是在破案,还是在剧透啊。”
“别贫了,”林梓桐一把抢过古籍,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包里,“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会被更多人盯上。老周,准备接应,我们要撤了。”
“收到。”耳机里传来周砚简短的回答。
仓库深处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凝滞了一些,那种粘稠感让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叶青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在木箱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烟,在手里转了两圈,又塞了回去。
“先别急着撤。”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灰白色粉末,“老周刚才说‘画布有问题’,我刚才那一瞬间突然明白过来了。这书不是预演,是‘留白’。”
林梓桐正将背包拉链拉好,闻言动作一顿,异色双瞳微微眯起:“什么意思?”
“你看这本子,”叶青华指了指那本古籍的封面,那里原本应该写着书名,现在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墨迹,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一样,“刚才咱们解决工地的时候,钢筋漩涡崩解留下的那些碎片,其实都是‘墨点’。但这本书里,全是空的。有人把未来要发生的‘剧情’全给挖走了,只留下了一个空壳。”
他走到仓库中央那块刚刚被符钉冻结的地面旁,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片幽蓝的冰晶。冰晶没有融化,反而在他指尖下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仿佛水面倒映着并不存在的倒影。
“窃魂鼠偷的不是因果,是‘可能性’。”叶青华收回手,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戏谑,多了几分沉思,“它们把还没发生的事偷走,让这个世界在这个节点上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白。如果今晚没人管,明天这里可能就会凭空消失一段街道,或者某个人会突然忘记自己怎么走路。”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手中的符文枪虽然已经收起,但身体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紧绷状态。她看着叶青华,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所以,我们刚才那一通折腾,其实是在帮别人填坑?或者说,我们在无意中阻止了一场更大的‘失忆’?”
“差不多吧。”叶青华耸了耸肩,从袖口抽出那支毛笔,在指尖轻轻弹了弹,“不过既然坑没填完,咱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得把这‘留白’的地方补上,不然这‘画’还是挂不住的。”
说着,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急躁地冲上去,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仓库中央那堆散落的“豆腐脑”地面边缘。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蘸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灵能——那是刚才战斗后尚未完全消散的余韵,在空中缓缓勾勒。
这一次,他没有写那个霸气的“止”字,也没有写那个厚重的“镇”字。他只是随意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线条流畅而柔和,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圆圈落下,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只是让周围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那些原本僵硬的尘埃开始缓缓飘落,地面的“沼泽感”也渐渐消退,重新变回了粗糙的水泥质地。
“这就完了?”林梓桐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什么都没做啊。”
“做了。”叶青华吹了吹笔尖上的墨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在给这片空间打个‘结’。只要这个结还在,那些偷走‘可能性’的老鼠就找不到入口。虽然不能彻底消灭它们,但至少能让这段‘空白’暂时稳定下来,不会立刻崩塌。”
他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响动。周围的阴影似乎因为他的动作而稍微退散了一些,仓库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阴冷刺骨。
“走吧。”叶青华转身向仓库出口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一场普通的夜游,“老周那边应该准备好了接应车。这种‘填坑’的活儿,干多了容易腰疼,得早点回去休息。”
林梓桐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经过那堆木箱时,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本破旧的书籍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封面上的模糊墨迹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暖光,不再那么令人不安。
“叶青华。”她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嗯?”叶青华停下脚步,侧过头,脸上带着惯有的懒散笑容。
“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留白’,能不能别画得这么随便?”林梓桐撇了撇嘴,语气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尖锐,“至少……画个好看的。”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压抑的气氛。
“行行行,下次给你画个牡丹花,怎么样?保证比这工地漂亮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仓库大门。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车流声隐隐传来,与仓库内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周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看了一眼两人,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上车。现场已清理完毕,灵能波动趋于平稳,但‘窃魂鼠’的源头并未完全清除,建议后续进行持续监控。”
叶青华拉开车门,屁股刚沾上座椅,就感觉屁股底下像是坐了一块烧红的炭。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顺手把车座上的坐垫掀开,嘴里骂骂咧咧:“老周,你这车是刚出土的文物吗?怎么还带着股土腥味和阴气?”
周砚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那是‘镇尘灰’残留的味道,用来压制刚才泄露的煞气。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