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漏网之鱼’，也是‘守界失职’的产物。”叶青华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赵三爷这老东西生前为了维持这栋楼的‘平衡’，硬生生用邪术压住了这些玩意儿。现在他一死，这些‘垃圾’自然要出来清理门户了。”
那些鬼脸在空中凝聚，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怪物。它没有五官，只有无数面镜子拼凑成的身体，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不同的恐怖景象：有人被撕碎，有物被焚烧，还有无数双绝望的眼睛在窥视。
“好家伙，这造型够前卫啊。”叶青华撇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符纸，指尖沾了一点自己的血，快速画了几笔，“梓桐，左边交给你，右边我搞定。陈默，看好箱子，别让这东西碰到它。”
“收到。”林梓桐冷哼一声，手指扣动扳机。几枚刻满符文的子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镜面怪物的核心。然而，子弹击中怪物的瞬间，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爆炸，而是被镜面反弹了回来，带着更猛烈的劲风朝三人射去。
“啧，这玩意儿还会反射攻击？”林梓桐眉头紧锁，身形一闪，利用近身镇魂术瞬间拉近与怪物的距离，手中的手枪直接变成了近战武器，枪托狠狠砸向一面镜子。
“因为它本身就是‘镜花水月’的变种，专吃实体的攻击！”叶青华大喊一声，手中符纸燃起诡异的红光，“陈默，快！用你的技术科手段干扰它的频率！”
陈默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正在尝试……找到了！它的频率和这栋楼的结构共振点重合！只要破坏这个共振，就能让它现形！”
就在这时，那个镜面怪物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无数碎片飞射而出，直扑三人。叶青华咬紧牙关，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手中的符咒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将大部分碎片挡下。
“妈的，这玩意儿还挺难缠！”叶青华一边抵挡，一边喘着粗气，“老周，老周你死哪去了？赶紧给个支援啊！”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是老周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叶青华，注意你的措辞。我在监控室，信号受干扰。另外，根据数据反馈，你们现在的灵力消耗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建议立刻撤退，或者……”
“或者什么？”叶青华吼道。
“或者用你的血，彻底激活‘归元令’的被动防御机制。”老周淡淡地说道，“但代价是，你可能会失去一部分‘通幽瞳’的能力。”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行啊老周，你这算盘打得真响。不过嘛……”他转头看向林梓桐和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都到这步田地了，那就玩把大的！陈默，干扰继续！梓桐，给我争取三秒钟！”
林梓桐看着叶青华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她猛地加大火力，所有的符文枪械同时喷吐火焰，将镜面怪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而叶青华则趁着这个机会，单手按在胸前的“归元令”上，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渗入令牌之中。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从令牌中爆发出来，将整个天台笼罩在一片纯净的光晕中。那些狰狞的镜面怪物在光晕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迅速崩解，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风中。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来这茶还是不能喝，但这血……味道倒是不错。”
林梓桐收起枪，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少贫嘴，刚才差点就让你变成瞎子了。”
“瞎了就瞎了，反正我也看不清这世界有多美。”叶青华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下一站去哪？我觉得这栋楼的气场已经干净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那阵光晕散去后，天台上重新恢复了死寂。刚才还翻涌着腥甜味的空气，此刻竟变得有些稀薄，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杂质，只剩下一种清冷的、近乎真空的质感。
叶青华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他那只原本应该泛着金光的右眼，此刻正剧烈地抽搐着，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溃散，原本清晰的视野里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雾。
“嘶……这老周，下手真黑。”叶青华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感觉那里像是有块烧红的炭在烙，“归元令是激活了，但这代价也太重了点。我现在看梓桐姐，怎么觉得你身上多了好几层虚影？”
林梓桐没好气地收回枪，那双机械义眼微微转动，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扫描着叶青华的状态。“别贫了。你的‘通幽瞳’确实受损了，刚才那一击透支了你左眼的感知力。现在你的视野里只有实体的轮廓，那些看不见的‘气’和‘灵’，你暂时看不到了。”
她走到天台边缘，低头看了看下方。刚才那片灰暗的天空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城市惯有的霓虹灯光，虽然隔着几十层楼的高度，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浑浊的暖色调。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但在这栋废弃大楼的顶端，却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今晚的‘漏网之鱼’只是试探性的骚扰，真正的风暴还没来。”林梓桐的声音平静下来，她转身看向陈默，“箱子呢？没掉吧？”
陈默一直紧紧抱着那个黑色手提箱，听到问话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肩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掉。刚才能量波动最大的时候，我启动了箱子的电磁屏蔽场，里面那些‘碎片’很安分。不过……组长，根据我的监测，这栋楼的‘结构畸变’似乎比预想的要轻微。刚才那场战斗反而意外地疏通了一些淤堵的气脉。”
“哦？”叶青华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你是说，咱们这一顿操作，反而把这破楼给修好了？”
“算是吧。”陈默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你看，刚才那些镜面碎片落下的地方，水泥地并没有出现裂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滑感。就像是被某种温和的力量抚平了褶皱。这种状态通常意味着，这里的‘空间节点’暂时稳定了下来，至少接下来的一两天内，不会有那种级别的灵异事件发生。”
三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特有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
“既然稳住了，那就先撤吧。”林梓桐收起手枪，语气中少了几分刚才的凌厉，多了一丝疲惫，“老周那边信号应该恢复了，让他把撤离路线规划一下。这楼顶的风太大了，再吹下去，我这身衣服都要被刮破了。”
“行，听你的。”叶青华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右眼的灰雾，“不过梓桐，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歇会儿？我这腿有点软，刚才那一套连招打下来，感觉像是跑了五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