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境外新局，卷土重来

傅惊寒站在工地边上，戴着安全帽，看着眼前正在打地基的工地。

周围很吵，打桩机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震得地面都在抖。但他的心情很好，甚至有点兴奋。

因为这块地，这片工地，这栋即将拔地而起的大楼，是他的。至少在他眼里，是他的。

助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图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傅总，主体结构预计年底封顶，明年初就能开业。”

“太慢了。”傅惊寒皱了皱眉，“能不能再快点？”

“这边的人工效率比不上国内，已经是最快的了。”

傅惊寒没再说话，看着远处那片海。

海很蓝，天也很蓝，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这个地方是他花了三个月选中的，离机场近，离海边近，离赌场也近。

他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AI娱乐城”，有酒店，有餐厅，有购物中心，有虚拟现实体验馆，还有地下赌场。

当然，赌场是核心。

他在国内做了那么多年的资金盘，赚了几个亿，但那些钱来得太慢了，而且风险太大。

他要找一个更快、更暴利的生意。赌场就是。

尤其是针对中国游客的赌场，那些人手里有钱，脑子发热，一晚上能输掉几十万上百万。而他要做的，就是用AI技术，把他们口袋里的钱，一分不剩地掏出来。

“傅总，国内的代理渠道已经铺好了。”助理翻着图纸，压低了声音，“我们找了几个大的旅游公司，他们愿意推我们的项目。游客到了这边，直接送到咱们的娱乐城，一条龙服务。”

“转化率呢？”

“目前测试的数据，百分之三十左右。”

傅惊寒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百分之三十，够了。一百个人里有三十个人会赌，三十个人里有十个人会上瘾，十个人里有一个人会倾家荡产。

他要的就是那一个人，因为那一个人的钱，够他花很久了。

他转身走回临时办公室，里面开着空调，很凉快。

他脱下安全帽，扔在桌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新的网站，域名是新的，服务器在境外，页面设计得富丽堂皇，全是金色和红色，看着就很贵气。首页上写着几个大字：AI娱乐城，科技改变生活。

下面是一段视频，AI换脸技术做的，一个国内很红的主持人在推荐这个项目。当然，那个主持人不知道自己的脸被用了，声音也是合成的。但那些游客不知道，他们只会觉得，连大牌主持人都在推荐，肯定靠谱。

助理跟进来，把门关上，压低声音。

“傅总，国内那边有人在查我们。之前那个平台的案子还没结，许清禾还在追。”

傅惊寒没抬头，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让她追。她追不上。”

“但是她冻结了我们好几个账户。”

“那几个账户里没多少钱。大头早就在瑞士和开曼了，她冻不住。”傅惊寒抬起头，看着助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些账户不是我的名字，是壳公司的，壳公司的法人是当地人，她查不到。”

助理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一丝不安。

“还有别的事？”傅惊寒问。

“赵立诚被抓了。”

傅惊寒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他在机场被抓的，准备飞泰国。”

“他手里有我们的东西吗？”

“应该没有。他删了所有的数据，硬盘也销毁了。但他这个人不太稳，万一开口……”

傅惊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找个人进去递话，告诉他，嘴巴闭紧了，他的家人我们会照顾。嘴巴要是闭不紧，他的家人我们也会照顾。”

助理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跟着傅惊寒干了三年，见过不少事，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傅惊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打桩声。

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赵立诚被抓了，但问题不大。

赵立诚只知道他叫傅总，不知道他的真名，不知道他的护照信息，不知道他住哪。就算赵立诚全招了，国内警方也拿他没办法。因为他在国外，有合法身份，没有引渡条约。

他睁开眼睛，打开电脑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名单，十几个人的名字，有的是官员，有的是律师，有的是商人。这些人都是他在国内的关系网，有的拿过他的钱，有的帮他办过事，有的知道他的底细。这些人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但如果国内警方真的要动他，他会把这张底牌打出去。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手机响了，是一个境外号码。他接起来，对方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他挂了。不是打错了，是信号。隔了几秒，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国内的号码，他接了。

“傅总，是我。”

声音很熟悉，是他在国内的一个老部下，姓钱，帮他管过一段时间的资金。

“老钱，怎么了？”

“许清禾在找我。她查到了我跟您有资金往来，今天下午传唤我了。”

傅惊寒的手握紧了手机：“你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我说我不认识您，不知道什么平台，什么都不知道。”

“好。你记住，不管他们怎么问，你都是三个字，不知道。”傅惊寒的声音很冷，“你要是说了，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傅总，我不会说的。但我想问一下，我的钱……”

“你的钱下个月到账。”

“谢谢傅总，谢谢傅总。”

挂了电话，傅惊寒把手机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工地，工人在烈日下干活，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他看着那些人，突然想起自己刚出来混的时候，也是那么苦，那么累，那么没出息。

那时候他在国内做P2P，一个月赚几千块，连房租都交不起。后来他发现，赚钱最快的方法不是干活，不是创业，不是投资。是骗。骗那些想赚钱的人的钱，骗那些想发财的人的钱，骗那些想不劳而获的人的钱。

那些人蠢，他聪明。聪明人赚蠢人的钱，天经地义。

他不觉得这是犯罪，他觉得这是智商税。那些被骗的人，不是被他骗的，是被自己的贪心骗的。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帮他们认清现实的工具。

这个逻辑，他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很完美。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继续看那个新网站。页面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是推广。他要在国内找一批代理，跟以前一样，层层分级，层层提成。不同的是，这次的产品不是虚拟的算力，是实打实的赌场。那些人过来，赢了钱，会说是自己运气好。输了钱，会说是自己手气差。没人会怪平台，没人会怪他。

因为赌博就是愿赌服输。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傅总，这是您要的名单。国内排名前五十的出境游旅行社，我们筛选了十五家，愿意合作的已经谈好了五家。”

傅惊寒接过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

“价格呢？”

“一个人头五千。只要把人送过来，不管输赢，我们都给五千。”

“太低了。”傅惊寒把文件扔在桌上，“提到八千。我要最好的旅行社，最快的速度，最大的量。”

助理愣了一下：“八千？成本太高了吧？”

“成本高，利润更高。一个人头八千，一百个人头才八十万。一百个人头里，只要有一个人输了一百万，我们就赚了。何况一百个人头里，至少会有十个人输一百万。”傅惊寒笑了，“这笔账，你会算了吧？”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傅惊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片海。海面上有船，是货轮，慢慢悠悠地往远处开。他看着那艘船，突然想起了陆沉渊。那个冷血动物，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算得准，就是什么都不做。

他以前觉得陆沉渊聪明，现在觉得陆沉渊蠢。聪明有什么用？聪明又不能当饭吃。他陆沉渊再聪明，还不是住着老小区，开着破车，每个月还房贷？而他傅惊寒，住着别墅，开着游艇，银行卡里的钱多到数不清。

谁更聪明？

他觉得是自己。

他掏出手机，翻到陆沉渊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海边晒太阳，你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听说你在国内过得不错？有空来玩，我请你。”

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笑了一下。陆沉渊不回他，不是因为不想理他，是因为不敢理他。因为他知道，跟傅惊寒这种人打交道，没有好下场。所以他躲，躲得远远的，假装不认识，假装不知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就是陆沉渊。一个懦夫。

傅惊寒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安全帽，戴上，走出办公室。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工地。打桩机还在响，工人在干活，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三个月后，这里会有一栋大楼。半年后，这里会有一个娱乐城。一年后，这里的流水会超过十亿。而那些钱，会一分一分地流进他的口袋。

他站在阳光下，笑了。

笑得很好看，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像一个时代的弄潮儿，像一个永远不会被抓到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