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休假第二天,晨光和煦,清晨八点刚过,任南初的手机便响起来电提示,屏幕上跳动着李岳寒的名字。电话那头,李岳寒语气轻松,邀约她去往市区新开的综合主题游乐园,原本任南初计划在家整理日常杂物,思索片刻便爽快应下。经过昨日青山之行的闲适相处,两人相处氛围愈发自在,对于游乐园之约,她心底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半个钟头后,黑色轿车准时停靠在小区楼下,任南初换了一身浅蓝休闲卫衣、白色长裤,背着小巧挎包推门上车。车子朝着市中心游乐园行驶,沿途车流平缓,街边商铺林立。任南初侧头看向手握方向盘的李岳寒,忍不住轻声打趣:“真没想到你会选择游乐园,天天和凶杀现场、卷宗物证打交道,居然还惦记游乐场,属实童心未老。”
李岳寒闻言低笑出声,单手微调方向盘,自嘲道:“当了这么多年刑侦,日日直面人性阴暗,偶尔也想抛开队长身份当个幼稚鬼,躲开案件、尸检这些糟心事。再说新开的园区口碑不错,难得休假,换个环境放松。” 几句闲聊间,车子驶入游乐园配套停车场。
游乐园门口彩旗飘扬,欢快的背景音乐萦绕在空气里,随处可见结伴出行的学生、带着孩童的家长,热闹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排队买好入园门票,刚跨进园区大门,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便映入眼帘,高耸的过山车、旋转木马、摩天轮错落分布在园区各处。
起初任南初提议先从平缓项目入手,两人坐上旋转木马。木马缓缓起伏转动,周遭满是孩童清脆的笑声,李岳寒坐在邻座,目光不经意落在随风扬起发丝的任南初身上,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侧脸,平日里在解剖室冷静沉稳的法医,此刻眉眼柔和,褪去所有职业的紧绷。等项目结束,任南初打趣他坐在木马上浑身僵硬,李岳寒无奈摆手,坦言常年紧绷神经,这类软萌项目着实不习惯,惹得一旁的任南初轻笑不止。
之后二人转战碰碰车场地,狭小的座舱内空间有限,避让冲撞间,两人手臂偶尔无意相触,触碰的一瞬彼此都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继续操控车辆,细碎的小动作藏着淡淡的暧昧,没有直白表露,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露。结束碰碰车,李岳寒主动排队去买冰淇淋,两支甜筒拿到手时,他下意识将任南初偏爱口味的那一支递过去,这个细微的习惯,是过去无数次一起出现场、加班吃简餐慢慢养成的小默契。
临近正午,烈日渐渐攀升,两人寻了园区内一家中式简餐餐厅落座吃午饭。餐桌上,任南初说起上学时期偷偷逃课去游乐园的往事,李岳寒则回忆刚入警队时被师傅带去游乐场散心的经历。闲谈间隙,李岳寒下意识将餐盘里剔除肥肉的排骨夹到任南初碗里,等反应过来动作,两人同时愣了一瞬,随即默契岔开话题聊起园区项目,淡淡情愫藏在一顿寻常午饭里,含蓄又自然。
午饭休整完毕,两人打算去往园区后方的高空摩天轮,沿着园区商业街步行前进。商业街两侧遍布饰品店、小吃摊,来往游客摩肩接踵,人声嘈杂。就在路过一处网红奶茶摊位时,常年侦查养成敏锐观察力的李岳寒脚步忽然顿住,目光锁定斜前方两名穿连帽卫衣、刻意压低帽檐的年轻男子。
两人一前一后贴紧一名独自选购饰品的女游客,前面一人刻意遮挡视线,后方男子手指飞快探入游客斜挎包,短短两秒便将钱包与智能手机悄无声息揣进自己口袋。整套偷窃动作流畅老练,明显是惯犯。
“别动,是扒手。” 李岳寒压低声音提醒身旁的任南初,两人不动声色放慢脚步,借着来往人流缓步靠近。小偷得手之后立刻转身打算混入人群逃窜,李岳寒快步上前出声喝止:“站住,把偷来的东西交出来!”
两名窃贼见行踪败露,脸色骤变,后方那人恼羞成怒,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十公分左右的折叠水果刀,刀刃唰地弹出,刀尖对着上前的两人,恶狠狠放话:“少多管闲事,再过来别怪我们动手伤人!”
周遭游客见状慌忙四散避让,留出一片空旷区域。任南初虽身为法医,平日里跟着刑侦队员参与过应急培训,丝毫没有慌乱,从容站在李岳寒身侧,眼神冷静。李岳寒常年练枪、体能扎实,面对持刀威胁毫无惧色,一边言语周旋分散对方注意力,一边寻找突破口。趁着持刀小偷注意力偏移的瞬间,李岳寒迅猛上前,精准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顺势拧转,水果刀哐当落地,任南初同步上前,侧身卡住另一名想要逃窜窃贼的胳膊,借力将人按压在地。
前后不过数十秒,两名小偷双双被牢牢控制在地面,被偷财物从窃贼口袋悉数搜出,完好交还惊魂未定的女游客。女游客连连道谢,拿出手机想要报警,李岳寒表明刑警身份,当场拨通辖区派出所电话。
没过多久,辖区民警赶到游乐园,做好笔录之后将两名盗窃嫌疑人带走处理。突如其来的意外插曲打断了游玩节奏,任南初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少许尘土,无奈笑道:“难得休假出门散心,都能遇上案子,咱们俩果然自带出事体质。”
李岳寒看着远处依旧热闹的园区,轻笑:“干了这行,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改不掉,遇上违法犯罪不可能视而不见。”
经历一场突发抓捕,两人没了继续游玩的兴致,索性放弃摩天轮项目,慢悠悠在园区湖边散步。秋日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细碎波纹,两人并肩慢行,没有过多甜腻的言语,方才并肩制服歹徒的默契,让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又厚重了几分。夕阳慢慢斜挂在游乐园上空,绚烂的余晖铺满步道,休假第二天的游乐园之行,在一场意外的抓捕过后,落下别样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