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自渡’的考验，算是过了。”叶青华喃喃自语。
“别高兴得太早。”林梓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你看那里。”
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本古朴的书卷，书页无风自动，上面隐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忘忧录’？”叶青华瞪大了眼睛。
那本悬浮的书卷并没有散发出叶青华预想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反而像是一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烛火，散发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暖意。
“忘忧录……”叶青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那一通血祭消耗了不少精力，此刻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把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掌摊开看看有没有被烫出泡，“这玩意儿怎么看着跟我家楼下书店里卖的那种‘成功学’书籍差不多？连个封皮都没。”
林梓桐没有立刻上前，她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手中的符文手枪虽然已经收起，但指尖依然搭在枪套边缘，目光如炬地锁定着那本书：“别靠太近。它的能量波动很奇怪，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掠夺感，而是一种……让人想沉溺其中的温柔陷阱。”
“温柔陷阱？”叶青华嗤笑一声，大步走了过去，脚下的石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咱们都刚从‘迷魂隧’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那股子血腥味呢，它还能有什么陷阱？顶多就是给我讲个睡前故事，让我做个好梦。”
他走到书卷前，伸手想要触碰。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一股柔和的气流突然从书页间涌出，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阵春风拂过燥热的面颊。
叶青华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那种因为战斗而残留的肌肉酸痛感仿佛在一瞬间被抚平。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灰暗的石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淡金色云海；耳边那些尖锐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琴音，舒缓、悠远，像是从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飘来。
“好……好舒服。”叶青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想起来了，以前还没进局子里的时候，我也能这样躺在草地上看云。那时候风是软的，草是香的，不用管什么任务，也不用管什么鬼怪……”
“叶青华！”林梓桐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带着一丝焦急和严厉，却显得有些遥远，“醒醒！那是‘心魔’的幻象，它在试图让你放弃！”
叶青华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却发现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真实。他甚至能感觉到脚底踩在柔软草地上的触感，闻到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不，这不是假的。”叶青华喃喃自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仿佛那里真的有路可走，“这才是真的。那个冷冰冰的世界才是假的。”
林梓桐咬了咬牙，知道刚才那一击没能彻底破坏那团黑影的核心，导致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才刚刚开始。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直接冲到了叶青华身边。
她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的手段，而是猛地伸手抓住了叶青华的衣领，用力将他往后拽去。
“啊！”叶青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中的迷离瞬间被打破。
周围的金色云海和青草香气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了那片略显阴冷的石室。那本悬浮的书卷似乎也被惊动，书页翻动了一下，发出“哗啦”一声轻响，随后光芒黯淡了几分，重新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你疯了吗？”叶青华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刚才那种失重感让他有些反胃，“差点就被你拽回现实了，我明明都快见到真正的自由了！”
“那是幻觉，是‘自渡’关卡最毒的一招。”林梓桐松开手，背过身去，语气虽然冷淡，但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它利用你最渴望的东西来瓦解你的意志。如果你刚才真的走过去，恐怕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叶青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在幻象中，他的手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汁，而现在，那里干干净净，只有几道淡淡的红痕。
“啧，真是扫兴。”叶青华嘟囔着，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身上的疲惫感消退了不少，但心里却莫名地空落落的，“不过，你这一下拽得真疼。要是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在那片云彩上躺一辈子了。”
“少废话。”林梓桐转过身，重新审视着那本“忘忧录”，眉头微蹙，“看来这最后一关，比想象中更难。它不是在考验我们的武力，也不是在考验我们的欲望，而是在考验我们‘清醒’的能力。”
“清醒？”叶青华挑了挑眉，走到林梓桐身边，双手抱胸，“说白了，就是不让咱俩做白日梦呗。行吧，既然它不想让我们做梦，那我们就给它看点更精彩的。”
他凑近那本书，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喂，老伙计。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是让我们把书撕了，还是让我们把它吃掉？不管是哪种，我都奉陪到底。”
书卷似乎感应到了叶青华的态度，再次轻轻翻动了一页。这一次，上面没有浮现出任何文字或图像，只有一行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墨迹，像是在纸上晕开的水渍。
林梓桐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行字：“非是书卷，乃是你心。非渡彼岸，乃是你归。”
“这是什么意思？”叶青华挠了挠头，“翻译过来就是‘别费劲了，你自己就是答案’？”
“大概是这个意思。”林梓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叶青华脸上，“它不需要我们去抢夺，也不需要我们去摧毁。它只是在等我们自己做出选择——是继续沉溺在那个美好的幻象里，还是接受现实的残缺，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题我会。”叶青华咧嘴一笑，伸手在那本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与其在那种虚幻的世界里当个快乐的傻子，不如在这里当个清醒的混蛋。毕竟，清醒虽然痛苦，但至少还能喝上一口热乎的茶，对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本悬浮的书卷突然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缓缓飘散开来，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柱，直通向阶梯的尽头。
“看来，过关了。”叶青华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走吧，林组长。前面的风景应该不错，希望能有点吃的，我这肚子早就抗议了。”
林梓桐看着那道光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次不许乱跑，也不许再耍花招。”
“遵命。”叶青华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随即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光柱指引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空间渐渐隐去，只剩下前方那条明亮而温暖的路。空气中也再无之前的压抑与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宁静。
叶青华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偶尔还会回头看看林梓桐，见她神色平静，便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哎，我说林组长，刚才那一下，你是不是也有点心动啊？要是真躺在那片云彩上，说不定也挺舒服的。”
